相国寺重建藏经阁募疏

  盖闻银函东启,演八会于雷音;珠㲲南翻,阐五车于月窟。竺兰私记,纷披四照之花;秦景遥传,缥缈三危之露。金绳玉检,竖雪山罗汉之幢;赤字绿文,建鹫岭菩萨之座。昙花夜涌,色艳浮檀;贝叶晨开,香浮薝蔔。是以贝多罗树,不乏灯王;熙连禅河,无非龙藏。须提乞䴵,则璚宫之绛节鸾回;迦叶拈花,则宝树之华钟鲸吼。

  肇自经驮白马,已标窣堵以传宗;总令运兆苍鹅,犹向恒沙而谶劫。国名舍卫,即是王城;园号祗洹,便通贫里。况复名都金刹,香云薰斗极之三;上郡精蓝,华鬘络房星之四;英杯远泛,鹏翼垂天;飞锡遥临,桂华拂日者哉?

  汴梁相国寺者,即北齐之建国,而前朝之崇法者也。直控铜街,斜纡铁市;繁台绮陌,路入禅林;蔡河金沟,波回定水;赭馆迢遥以承露,球轩䆗窱以相风。凌云概日,乱艮岳之烟霞;挂轊彯缨,溢樊楼之士女。拟诸天水,此为麦积之龛;较以摄山,讵数牛头之寺?固已灵台翔翥,下瞰寰区;绀塔骞腾,上昭云汉。

  何图久之,不戒于火,遂使给园鸱吻,同石燕以升天;净土虹梁,并铜乌而没地。嚱其悴矣,能无憾欤!无何而皇清受箓,六宇恬熙,维地纽于珠囊,奠天枢于金箧。时则翔鹍义殿,重开舞鹤之廛;驯象禅楼,再启濯龙之里。规模略备,已具庄严;捄筑粗完,都为欢喜。惟是纂东京梦华之编,稽西洛伽蓝之记。寺之昔日,旧有藏经,蹀以金题,庋之杰阁,乃今斯制,犹未复焉。

  抚军大中丞郎公,应华盖之台星,履华昌之正位;两河受秩,百度允厘;有废皆新,无弛不举;弘告邦人,欲还其旧。适会方伯徐公,辇法苑于南天,转佛轮于中土,已于江宁,先请藏经全部。霞縚溢帙,琅轴盈箱,凡兹善信,共相赞歌。

  于是阖境宰官,此邦檀越,伏念层台九仞,原非一水之功;美锦千纯,又岂寸丝之助?嗟乎!历亿万劫兵戈以后,益皈我佛之慈;受二十载涵育之恩,咸赖人王之力。可无提唱,以示因缘;所赖涓埃,积为完满。伏愿共覆为山之篑,同施不舍之檀;庶几楼观耀日,南通洛口之仓;畚锸成云,北运黎阳之土;宝笈共瑶图而复旦,珠林与玉烛以长春。

  谨疏

陈维崧

陈维崧(1625~1682)清代词人、骈文作家。字其年,号迦陵。宜兴(今属江苏)人。清初诸生,康熙十八年(1679)举博学鸿词,授翰林院检讨。54岁时参与修纂《明史》,4年后卒于任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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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郊阴霭散,开户半蟾生。
万里舒霜合,一条江练横。
出时山眼白,高后海心明。
为惜如团扇,长吟到五更。

穆湖莲叶小于钱,卧柳虽多不碍船。
卧岸新苗才过雨,夕阳沟水响溪田。

屋上鸠鸣谷雨开,横塘游女荡船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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鼎湖流水清且闲,轩辕去时有弓剑,轩人传道留其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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造天关,闻天语,屯云河车载玉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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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天而老凋三光,下视瑶池见王母,蛾眉萧飒如秋霜。

单车曾出塞,报国敢邀勋。
见逐张征虏,今思霍冠军。
沙平连白雪,蓬卷入黄云。
慷慨倚长剑,高歌一送君。

人言此是海门关,海眼无涯骇众观。
海地偶然留砥柱,江山有此障狂澜。
坚如猛士敌场立,危似孤臣末世难。
明日登峰须造极,渺观宇宙我心宽。

墙有茨,不可埽中。中冓之言,不可道中。所可道中,言之丑中。
墙有茨,不可襄中。中冓之言,不可详中。所可详中,言之长中。
墙有茨,不可束中。中冓之言,不可读中。所可读中,言之辱中。

清泉映疏松,不知几千古。
寒月摇清波,流光入窗户。
对此空长吟,思君意何深。
无因见安道,兴尽愁人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