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则见赤焰焰长空喷火,怎能勾白茫茫平地生波!望一番云雨来,空几个雷霆过,只落得焦煿煿煮海煎河。料着这露水珠儿有几多,也难与俺相如救渴。

扁舟明月两峰间,千顷芦花人未还。
缥缈苍茫不可接,白云空翠洞庭山。

偶向新丰市里过,故人尊酒共悲歌。
十年别泪知多少,不道相逢泪更多。

午枕梦初残,高楼上,独凭阑干。清商应律金风至,砧声断续,笳音幽怨,雁阵惊寒。
景物不堪看,凝眸处愁有千般。秋光淡薄人情似,迢迢野水,茫茫衰草,隐隐青山。

远赞元戎扫麓川,异乡今日又新年。
青阳令转东风里,黄道春回北斗边。
扰扰兵戈犹选将,珊珊环佩想朝天。
愿摅忠赤勤功业,散作甘霖洗瘴烟。

南有沧溟水,北有昆崙山,我屋正在溪山间。瞻望不远行实难,白云朝暮常漫漫。

桃花欲开梅又残,问君此去何时还。

轻风小寒吹浪花,新柳茸茸啼乳鸦。
平湖一望几千顷,远水连天飞落霞。
斜阳忽堕澄波底,白鸟犹明山色里。
严更何处鼓冬冬,棹歌未断渔灯起。

  予家梅子真高士里,固山阴道上也。方干一岛,贺监半曲,惟予所恣取。顾独予家旁小山,若有夙缘者,其名曰“寓”。往予童稚时,季超、止祥两兄以斗粟易之。剔石栽松,躬荷畚锸,手中为之胼胝。予时亦同拏小艇,或捧士作婴儿戏。迨后余二十年,松渐高,石亦渐古,季超兄辄弃去,事宗乘;止祥兄且构柯园为菟裘矣。舍山之阳建麦浪大师塔,余则委置于丛篁灌莽中。予自引疾南归,偶一过之,于二十年前情事,若有感触焉者。于是卜筑之兴,遂勃不可遏,此开园之始末也。

  卜筑之初,仅欲三五楹而止。客有指点之者,某可亭,某可榭,予听之漠然,以为意不及此。及于徘徊数回,不觉问客之言,耿耿胸次。某亭、某榭,果有不可无者。前役未罢,辄于胸怀所及,不觉领异拔新,迫之而出。每至路穷径险,则极虑穷思,形诸梦寐,便有别辟之境地,若为天开。以故兴愈鼓,趣亦愈浓。朝而出,暮而归,偶有家冗,皆于烛下了之。枕上望晨光乍吐,即呼奚奴驾舟,三里之遥,恨不促之于跬步。祁寒盛暑,体粟汗浃,不以为苦。虽遇大风雨,舟未尝一日不出。摸索床头金尽,略有懊丧意。及于抵山盘旋,则购石庀材,犹怪其少。以故两年以来,橐中如洗。予亦病而愈,愈而复病,此开园之痴癖也。

  园尽有山之三面,其下平田十余亩,水石半之,室庐与花木半之。为堂者二,为亭者三,为廊者四,为台与阁者二,为堤者三。其他轩与斋类,而幽敞各极其致。居与庵类,而纡广不一其形。室与山房类,而高下分标共胜。与夫为桥、为榭、为径、为峰,参差点缀,委折波澜。大抵虚者实之,实者虚之,聚者散之,散者聚之,险者夷之,夷者险之。如良医之治病,攻补互投;如良将之治兵,奇正并用;如名手作画,不使一笔不灵;如名流作文,不使一语不韵。此开园之营构也。

  园开于乙亥之仲冬,至丙子孟春,草堂告成,斋与轩亦已就绪。迨于中夏,经营复始。榭先之,阁继之,迄山房而役以竣,自此则山之顶趾镂刻殆遍,惟是泊舟登岸,一径未通,意犹不慊也。于是疏凿之工复始。于十一月自冬历丁丑之春,凡一百余日,曲池穿牗,飞沼拂几,绿映朱栏,丹流翠壑,乃可以称园矣。而予农圃之兴尚殷,于是终之以丰庄与豳圃,盖已在孟夏之十有三日矣。若八求楼、溪山草阁、抱瓮小憩,则以其暇偶一为之,不可以时日计。此开园之岁月也。

  至于园以外山川之丽,古称万壑千岩,园以内花木之繁,不止七松五柳。四时之景,都堪泛月迎风;三径之中,自可呼云醉雪。此在韵人纵目,云客宅心,予亦不暇缕述之矣。

百尺章台撩乱吹,重重帘幕弄春晖。重他飘泊奈他飞。
澹日滚残花影下,软风吹送玉楼西。天涯心事少人知。

少年曾侍汉梁王,濯锦江边醉几场。濯石坐来衫袖冷,踏花归去马蹄香。
当初酒盏宁辞满,今日闲愁不易当。暗想胜游还似梦,芙蓉城下水茫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