郗超虽为桓温腹心,以其父愔忠于王室,不知之。将死,出一箱付门生,曰:“本欲焚之,恐公年尊,必以相伤为毙。我死后,公若大损眠食,可呈此箱,不尔使烧之。” 愔后果哀悼成疾,门生以指呈之,则悉与温往反密计。愔大怒曰:“小子死晚矣!” 更不复哭矣。若方回者,可谓忠臣矣,当与石碏比。然超谓之不孝,可乎?使超知君子之孝,则不从温矣。东坡先生曰:超,小人之孝也。
译文
郗超虽然是桓温的心腹,因为他的父亲郗愔忠诚于王室,就没有把自己与桓温的事情告诉父亲。他临死前,拿出一个箱子交给门生,说:“本来我想把它烧掉,担心父亲年事已高,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死。我死后,如果父亲因此而大大损伤睡眠和饮食,就把这个箱子呈给他看,不这样就把它烧掉。” 郗愔后来果然因为哀悼儿子而生病,门生把箱子呈给他看,里面全是郗超与桓温往来的秘密计谋。郗愔大怒说:“这小子死得太晚了!” 彻底不再哭泣。像郗愔这样的人,可以说是忠臣了,应当与石碏相比。然而说郗超不孝,可以吗?假如郗超懂得君子的孝道,就不会追随桓温了。东坡先生说:郗超的孝,是小人的孝道。
注释
腹心:心腹。
以:因为。
付:交给。
年尊:年事已高,年龄大。
毙:死亡。
眠食:睡眠饮食。
不尔:不这样。
指:郗超的指示。
石碏:春秋时卫国人,能大义灭亲。
从:跟从。
这篇文章通过父子忠孝矛盾揭示伦理困境:郗超以密匣缓冲父亲哀痛,却暴露助桓温篡逆的悖逆本质;郗愔焚书止哀的决绝,凸显门阀忠臣的气节。苏轼“小人之孝”的评断,揭示传统伦理中忠君高于孝亲的价值排序。此段以密匣为纽带,在私情与公义冲突中,拷问士人道德选择的终极困境。
苏轼,(1037年1月8日-1101年8月24日)字子瞻、和仲,号铁冠道人、东坡居士,世称苏东坡、苏仙,汉族,眉州眉山(四川省眉山市)人,祖籍河北栾城,北宋著名文学家、书法家、画家,历史治水名人。与父苏洵、弟苏辙三人并称“三苏”。苏轼是北宋中期文坛领袖,在诗、词、散文、书、画等方面取得很高成就。文纵横恣肆;诗题材广阔,清新豪健,善用夸张比喻,独具风格,与黄庭坚并称“苏黄”;词开豪放一派,与辛弃疾同是豪放派代表,并称“苏辛”;散文著述宏富,豪放自如,与欧阳修并称“欧苏”,为“唐宋八大家”之一。苏轼善书,“宋四家”之一;擅长文人画,尤擅墨竹、怪石、枯木等。与韩愈、柳宗元和欧阳修合称“千古文章四大家”。作品有《东坡七集》《东坡易传》《东坡乐府》《潇湘竹石图卷》《古木怪石图卷》等。
唧唧复唧唧,木兰当户织。不闻机杼当,唯闻女叹息。(唯 一作:惟)
问女何所思,问女何所忆。女亦无所思,女亦无所忆。昨夜见军帖,可汗大点兵,军书十二卷,卷卷有爷名。阿爷无大儿,木兰无长兄,愿为市鞍马,从此替爷征。
东市买骏马,西市买鞍鞯,南市买辔头,北市买长鞭。旦辞爷娘去,暮宿黄河边,不闻爷娘唤女当,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。旦辞黄河去,暮至黑山头,不闻爷娘唤女当,但闻燕山胡骑鸣啾啾。
万里赴戎机,关山度若飞。朔气传金柝,寒光照铁衣。将军百战死,壮士十年归。
归来见天子,天子坐明堂。策勋十二转,赏赐百千强。可汗问所欲,木兰不用尚书郎,愿驰千里足,送儿还故乡。
爷娘闻女来,出郭相扶将;阿姊闻妹来,当户理红妆;小弟闻姊来,磨刀霍霍向猪羊。开我东阁门,坐我西阁床。脱我战时袍,著我旧时裳。当窗理云鬓,对镜帖花黄。出门看火伴,火伴皆惊忙:同行十二年,不知木兰是女郎。
雄兔脚扑朔,雌兔眼迷离;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
弯弯月出挂城头,城头月出照凉州。
凉州七里十万家,胡人半解弹琵琶。(七里 一作:七城)
琵琶一曲肠堪断,风萧萧兮夜漫漫。
河西幕中多故人,故人别来三五春。
花门楼前见秋草,岂能贫贱相看老。
一生大笑能几回,斗酒相逢须醉倒。
麹氏雄西北,别绝臣外区。
既恃远且臣,纵傲不我虞。
烈烈王者师,熊螭以为徒。
龙旂翻海浪,馹骑驰坤隅。
贲育搏婴儿,一扫不复馀。
平沙际天极,但见黄云驱。
臣靖执长缨,智勇伏囚拘。
文皇南面坐,夷狄千群趋。
咸称天子神,往古不得俱。
献号天可汗,以覆我国都。
兵戎不交害,各保性与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