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问居长洲之甫里,余女弟婿也。余时过之,泛舟吴淞江,游白莲寺,憩安隐堂,想天随先生之高风,相与慨然太息。而子问必挟《史记》以行。余少好是书,以为自班孟坚已不能尽知之矣。独子问以余言为然。间岁不见,见必问《史记》,语不及他也。会其堂毁,新作精舍,名曰花史馆。盖植四时花木于庭,而庋《史记》于室,日讽诵其中,谓人生如是足矣,当无营于世也。

  夫四时之花木,在于天地运转、古今代谢之中,其渐积岂有异哉!人于天地间,独患其不能在事之外,而不知止耳。静而处其外,视天地间万事,如庭中之花,开谢于吾前而已矣。自黄帝迄于太初,上下二千余年,吾静而观之,岂不犹四时之花也哉!吾与子问所共者,百年而已。百年之内,视二千余年,不啻一瞬。而以其身为己有,营营而不知止,又安能观世如《史》、观《史》如花也哉!余与子问言及此,抑亦进于史矣。遂书之以为记。

春江水正平,密树听啼莺。
十里笼晴苑,千条锁故营。
雨香飞燕促,风暖落花轻。
更欲劳攀折,年年还自生。

燕垒雏空日正长,一川残雨映斜阳。鸬鹚晒翅满鱼梁。
榴叶拥花当北户,竹根抽笋出东墙。小庭孤坐懒衣裳。

  君子之于射也,内志正,外体直,持弓矢审固,而后可以言中,故古者射以观德。德也者,得之于其心也,君子之学,求以得之于其心,故君子之于射以存其心也。是故躁于其心者其动妄,荡于其心者其视浮,歉于其心者其气馁,忽于其心者其貌惰,傲于其心者其色矜,五者,心之不存也。不存也者,不学也。

  君子之学于射,以存其心也,是故心端则体正,心敬则容肃,心平则气舒,心专则视审,心通故时而理,心纯故让而恪,心宏故胜而不张、负而不驰,七者备而君子之德成。

  君子无所不用其学也,于射见之矣。故曰:为人君者以为君鹄,为人臣者以为臣鹄,为人父者以为父鹄,为人子者以为子鹄。射也者,射己之鹄也,鹄也者,心也,各射己之心也,各得其心而已。故曰:可以观德矣。作《观德亭记》。

不炼金丹不坐禅,不为商贾不耕田。
闲来写就青山卖,不使人间造孽钱。

黄梅细雨暗江关,我入西吴君欲还。
马上相逢须尽醉,明朝知隔几重山。

暖风吹雨浥轻尘,满地飞花断送春。
莫上高楼凝望眼,天涯芳草正愁人。

林下春晴风渐和,高崖残雪已无多。
游丝冉冉花枝静,青壁迢迢白鸟过。
忽向山中怀旧侣,几从洞口梦烟萝。
客衣尘土终须换,好与湖边长芰荷。

独写菖蒲竹叶杯,莲城芳草踏初回。
情知不向瓯江死,舟楫何劳吊屈来。

世间珍果更无加,玉雪肌肤罩绛纱。
一种天然好滋味,可怜生处是天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