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风流月初,新林锦花舒。情人戏春月,窈窕曳罗裾。

  一猴死,见冥王,求转人身。王曰:“既欲做人,须将毛尽拔去。”即唤夜叉拔之。方拔一根,猴不胜痛叫。王笑曰:“看你一毛不拔,如何做人?”

  涉至虚以诞驾,乘有舆于本无,禀玄有而陶衍,承景灵之冥符。荫朝云之苍蔼,仰朗日之照煦。既敷既载,以育以成。幼希颜子曲肱之荣,游心上典,玩礼敦经。蔑玄冕于朱门,羡漆园之傲生。尚渔父于沧浪,善沮溺之耦耕,秽鸱鸢之笼吓,钦飞凤于太清。杜世竞于方寸,绝时誉之嘉声。超霄吟于崇岭。奇秀木之凌霜。挺修干之青葱,经岁寒而弥芳。情遥遥以远寄,想四老之晖光。将戢繁荣于常衢,控云辔而高骧。攀琼枝于玄圃,漱华泉之渌浆。和吟凤之逸响,应鸣鸾于南冈。

  时弗获𩇕,心往形留,眷驾阳林,宛首一丘。冲风沐雨,载沉载浮。利害缤纷以交错,欢感循环而相求。乾扉奄寂以重闭,天地绝津而无舟。悼贞信之道薄,谢惭德于圜流。遂乃去玄览,应世宾,肇弱巾于东宫,并羽仪于英伦,践宣德之秘庭,翼明后于紫宸。赫赫谦光,崇明奕奕,岌岌王居,诜诜百辟,君希虞夏,臣庶夔益。

  张王颓岩,梁后坠壑。淳风杪莽以永丧,搢绅沦胥而覆溺。吕发衅于闺墙,厥构摧以倾颠。疾风飘于高木,回汤沸于重泉。飞尘翕以蔽日,大火炎其燎原。名都幽然影绝,千邑阒而无烟。斯乃百六之恒数,起灭相因而迭然。于是人希逐鹿之图,家有雄霸之想,闇王命而不寻,邀非分于无象。故覆车接路而继轨,膏生灵于土壤。哀余类之忪懞,邈靡依而靡仰。求欲专而失逾远,寄玄珠于罔象。

  悠悠凉道,鞠焉荒凶。杪杪余躬,迢迢西邦,非相期之所会,谅冥契而来同。跨弱水以建基,蹑昆墟以为墉,总奔驷之骇辔,接摧辕于峻峰。崇崖崨嶫,重险万寻,玄邃窈窕,磐纡嵚岑,榛棘交横,河广水深,狐狸夹路,鸮鵄群吟,挺非我以为用,任至当如影响。执同心以御物,怀自彼于握掌。匪矫情而任荒,乃冥合而一往,华德是用来庭,野逸所以就鞅。

  休矣时英,茂哉隽哲,庶罩网以远笼,岂徒射钩与斩袂!或脱梏而缨蕤,或后至而先列,采殊才于岩陆,拔翘彦于无际。思留侯之神遇,振高浪以荡秽;想孔明于草庐,运玄筹之罔滞。洪操槃而慷慨,起三军以激锐。咏群豪之高轨,嘉关张之飘杰,誓报曹而归刘,何义勇之超出!据断桥而横矛,亦雄姿之壮发。辉辉南珍,英英周鲁,挺奇荆吴,昭文烈武,建策乌林,龙骧江浦。摧堂堂之劲阵,郁风翔而云举,绍樊韩之远踪,侔徽猷于召武,非刘孙之鸿度,孰能臻兹大祜!信乾坤之相成,庶物希风而润雨。

  崏益既荡,三江已清,穆穆盛勋,济济隆平,御群龙而奋策,弥万载以飞荣,仰遗尘于绝代,企高山而景行。将建朱旗以启路,驱长毂而迅征,靡商风以抗旆,拂招摇之华旌,资神兆于皇极,协五纬之所宁。赳赳干城,翼翼上弼,恣馘奔鲸,截彼丑类。且洒游尘于当阳,拯凉德于已坠。间昌寓之骖乘,暨襄城而按辔。知去害之在兹,体牧童之所述,审机动之至微,思遗餐而忘寐,表略韵于纨素,托精诚于白日。

芦橙橙。逐水流。东风忽如起。那得入石头。

山泽久见招,胡事乃踌躇?
直为亲旧故,未忍言索居。
良辰入奇怀,挈杖还西庐。
荒涂无归人,时时见废墟。
茅茨已就治,新畴复应畬。
谷风转凄薄,春醪解饥劬。
弱女虽非男,慰情良胜无。
栖栖世中事,岁月共相疏。
耕织称其用,过此奚所须。
去去百年外,身名同翳如。

牵牛悲殊馆,织女悼离家。
一稔期一霄,此期良可嘉。
赫奕玄门开,飞阁郁嵯峨。
隐隐驱千乘,阗阗越星河。
六龙奋瑶辔,文螭负琼车。
火丹秉瑰烛,素女执琼华。
绛旗若吐电,朱盖如振霞。
云韶何嘈嗷,灵鼓鸣相和。
停轩纡高盻,眷予在岌峨。
泽因芳露沾,恩附兰风加。
明发相从游,翩翩鸾鷟罗。
同游不同观,念子忧怨多。
敬因三祝末,以尔属皇娥。

  夫立德之基有常,而建功之路不一。何则?循心以为量者存乎我;因物以成务者系乎彼。存夫我者,隆杀止乎其域;系乎物者,丰约唯所遭遇。落叶俟微风以陨,而风之力盖寡;孟尝遭雍门而泣,而琴之感以末。何者?欲陨之叶无所假烈风,将坠之泣不足繁哀响也。是故苟时启于天,理尽于民,庸夫可以济圣贤之功,斗筲可以定烈士之业。故曰:“才不半古,而功已倍之”,盖得之于时势也。历观古今,徼一时之功而居伊周之位者有矣。夫我之自我,智士犹婴其累。物之相物,昆虫皆有此情。夫以自我之量而挟非常之勋,神器晖其顾眄,万物随其俯仰,心玩居常之安,耳饱从谀之说,岂识乎功在身外,任出才表者哉!

  且好荣恶辱,有生之所大期;忌盈害上,鬼神犹且不免;人主操其常柄,天下服其大节,故曰天可雠乎。而时有袨服荷戟,立于庙门之下,援旗誓众,奋于阡陌之上;况乎代主制命,自下财物者哉!广树恩不足以敌怨,勤兴利不足以补害,故曰代大匠斫者必伤其手。且夫政由宁氏,忠臣所为慷慨;祭则寡人,人主所不久堪。是以君奭鞅鞅,不悦公旦之举;高平师师,侧目博陆之势。而成王不遣嫌吝于怀,宣帝若负芒刺于背,非其然者与?

  嗟乎!光于四表,德莫富焉;王曰叔父,亲莫昵焉;登帝大位,功莫厚焉;守节没齿,忠莫至焉;而倾侧颠沛,仅而自全,则伊生抱明允以婴戮,文子怀忠敬而齿剑,固其所也。因斯以言,夫以笃圣穆亲,如彼之懿,大德至忠,如此之盛,尚不能取信于人主之怀,止谤于众多之口,过此以往,恶睹其可!安危之理,断可识矣。又况乎饕大名以冒道家之忌,运短才而易圣哲所难者哉!身危由于势过,而不知去势以求安;祸积起于宠盛,而不知辞宠以招福。见百姓之谋已,则申宫警守,以崇不畜之威;惧万民之不服,则严刑峻制,以贾伤心之怨。然後威穷乎震主,而怨行乎上下,众心日多,危机将发,而方偃仰瞪眄,谓足以夸世,笑古人之未工,忘己事之已拙,知曩勋之可矜,暗成败之有会。是以事穷运尽,必于颠仆;风起尘合,而祸至常酷也。圣人忌功名之过已,恶宠禄之逾量,盖为此也。

  夫恶欲之大端,贤愚所共有,而游子殉高位于生前,志士思垂名于身後,受生之分,唯此而已。夫盖世之业,名莫大焉;震主之势,位莫盛焉。率意无违,欲莫顺焉,借使伊人颇览天道,知尽不可益,盈难久持,超然自引,高揖而退,则巍巍之盛,仰邈前贤,洋洋之风,俯冠来籍,而大欲不乏于身,至乐无愆乎旧,节弥效而德弥广,身逾逸而名逾劭。此之不为,彼之必昧,然後河海之迹堙为穷流,堙为穷流一篑之衅,积成山岳,名编凶顽之条,身厌荼毒之痛,岂不谬哉!故聊赋焉,庶使百世少有寤云。

濛濛大象内,照曜实显彰。何事迷昏实,纵惑自招殃。

乐所少人往,苦道若翻囊。不有松柏志,何用拟风霜。

闲豫紫烟表,长歌出昊苍。澄虚无色外,应见有缘乡。

岁曜毗汉后,丽辰傅殷王。伊余非二仙,晦迹之九方。

亦见流俗实,触眼致酸伤。略谣观有念,宁曰尽矜章。

嘉兹奇竹,质劲体直。立比高节,示世矜式。

  汉武帝与近臣宴会于未央殿,忽闻人语于:“老臣冒死自陈。”乃见屋梁上有一老翁,长八九寸,拄杖偻步,笃老之极。缘柱而下,放杖稽首,默而不言,因仰视殿屋,俯指帝脚,忽然不见。东方朔曰:“其名为‘藻’,春巢幽林,冬潜深河。今造宫殿,斩伐其居,故来诉于帝。仰视宫殿,殿名‘未央’,诉陛下方侵其居宅未央也。俯指陛下脚者,足也。愿陛下宫殿足于此,不愿更造也。”上为之息宫寝之役。

  居少时,帝亲幸河都,闻水底有弦歌之声,又有善芥。须臾,前梁上老翁及年少数人,绛衣素带,缨佩乘藻,凌波而出。帝问曰:“闻水底奏乐声,为君耶?”老翁曰:“老臣前昧死归诉,幸蒙陛下天地之施,即止息斧斤,得全其居宅,不胜嘉欢,故私相庆乐耳。”献帝一紫螺壳,状如牛脂。帝曰:“朕暗,无以识君。”“东方生知之耳。”“君可思以吴宝贻之。”老翁乃顾命取洞穴之宝。一人即受命下没泉底,倏忽还到,奉大珠径寸,明耀绝世。帝甚玩焉,以五十万钱赐朔,取其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