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阴侯韩信者,淮阴人也。始为布衣时,贫人行,不得推择为吏,又不能治生商贾。常从人寄食饮,人多厌之者。尝从下乡亭长乞食,数月,亭长妻患之,乃晨炊床食。食时信往,不为具食。信怒,竟绝去。数年后,信封淮阴侯,见下乡亭长,赐百钱,曰:“公,小人也,为德不卒。”

  庄子之楚,见空髑髅,髐然有形。撽以马捶,因而问 之,曰:“夫子贪生失理而为此乎?将子有亡国之事、斧钺之诛而为 此乎?将子有不善之行,愧遗父母妻子之丑而为此乎?将子有冻馁之 患而为此乎?将子之春秋故及此乎?”于是语卒,援髑髅,枕而卧。

  夜半,髑髅见梦曰:“子之谈者似辩士,诸子所言,皆生人之累也, 死则无此矣。子欲闻死之说乎?”庄子曰:“然。”髑髅曰:“死, 无君于上,无臣于下,亦无四时之事,从然以天地为春秋,虽南面王 乐,不能过也。”庄子不信,曰:“吾使司命复生子形,为子骨肉肌 肤,反子父母、妻子、闾里、知识,子欲之乎?”髑髅深颦蹙额曰: “吾安能弃南面王乐而复为人间之劳乎!”

  帝孔甲立,好方鬼神,事淫乱。夏后氏德衰,诸侯畔之。天降龙二,有雌雄,孔甲不能食,未得豢龙氏。陶唐既衰,其后有刘累,学扰龙于豢龙氏,以事孔甲。孔甲赐之姓曰御龙氏,受豕韦之后。龙一雌死,以食夏后。夏后使求,惧而迁去。《史记·夏本纪》

  (孔甲)废豕韦氏,使刘累豢龙。《今本竹书纪年疏证》

  昔有飂叔安,有裔子曰董父,实甚好龙,能求其耆欲以饮食之,龙多归之。乃扰畜龙,以服事帝舜。帝赐之姓曰董,氏曰豢龙。封诸鬷川,鬷夷氏其后也。故帝舜氏世有畜龙。及有夏孔甲,扰于有帝。帝赐之乘龙,河、汉各二,各有雌雄,孔甲不能食,而未获豢龙氏。有陶唐氏既衰,其后有刘累,学扰龙于豢龙氏,以事孔甲,能饮食之。夏后嘉之,赐氏曰御龙,以更豕韦之后。龙一雌死,潜醢以食夏后。夏后飨之,既而使求之。惧而迁于鲁县,范氏其后也。”《左传》

松邪柏邪。
住建共者客邪。

  扁鹊见蔡桓公,立有间,扁鹊曰:“君有疾在腠理,不治将恐深。”桓侯曰:“寡人无疾。”扁鹊出,桓侯曰:“医之好治不病以为功!”

  居十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之病在肌肤,不治将益深。”桓侯不应。扁鹊出,桓侯又不悦。

  居十日,扁鹊复见,曰:“君之病在肠胃,不治将益深。”桓侯又不应。扁鹊出,桓侯又不悦。

  居十日,扁鹊望桓侯而还走。桓侯故使人问之,扁鹊曰:“疾在腠理,汤熨之所及也;在肌肤,针石之所及也;在肠胃,火齐之所及也;在骨髓,司命之所属,无奈何也。今在骨髓,臣是以无请也。”

  居五日,桓侯体痛,使人索扁鹊,已逃秦矣。桓侯遂死。

广开兮天门,纷吾乘兮玄云。
令飘风兮先驱,使涷雨兮洒尘。
君回翔兮㠯下,逾空桑兮从女。
纷总总兮九州,何寿夭兮在予。
高飞兮安翔,乘清气兮御阴阳。
吾与君兮齐速,导帝之兮九坑。
灵衣兮被被,玉佩兮陆离。
壹阴兮壹阳,众莫知兮余所为。
折疏麻兮瑶华,将以遗兮离居。
老冉冉兮既极,不寖近兮愈疏。
乘龙兮辚辚,高驼兮冲天。(驼 同:驰)
结桂枝兮延伫,羌愈思兮愁人。
愁人兮奈何,愿若今兮无亏。
固人命兮有当,孰离合兮可为?

  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曲沃;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,曰:“君命大事:将有西师过轶我;击之,必大捷焉。”

  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:“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”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:“劳师以袭远,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,远主备之,无乃不可乎?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,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,其谁不知?”公辞焉。召孟明、西乞、白乙,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蹇叔哭之,曰:“孟子!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!”公使谓之曰:“尔何知!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!”

  蹇叔之子与师,哭而送之曰:“晋人御师必于崤。崤有二陵焉: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也;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。必死是间,余收尔骨焉。”秦师遂东。

  三十三年春,秦师过周北门,左右免胄而下,超乘者三百乘。王孙满尚幼,观之,言于王曰:“秦师轻而无礼,必败。轻则寡谋,无礼则脱。入险而脱,又不能谋,能无败乎?”及滑,郑商人弦高将市于周,遇之,以乘韦先,牛十二犒师,曰:“寡君闻吾子将步师出于敝邑,敢犒从者。不腆敝邑,为从者之淹,居则具一日之积,行则备一夕之卫。”且使遽告于郑。

  郑穆公使视客馆,则束载、厉兵、秣马矣。使皇武子辞焉,曰:“吾子淹久于敝邑,唯是脯资饩牵竭矣。为吾子之将行也,郑之有原圃,犹秦之有具囿也,吾子取其麋鹿,以闲敝邑,若何?”杞子奔齐,逢孙、杨孙奔宋。

  孟明曰:“郑有备矣,不可冀也。攻之不克,围之不继,吾其还也。”灭滑而还。

  晋原轸曰:“秦违蹇叔,而以贪勤民,天奉我也。奉不可失,敌不可纵。纵敌患生;违天不祥。必伐秦师!”栾枝曰:“未报秦施而伐其师,其为死君乎?”先轸曰:“秦不哀吾丧而伐吾同姓,秦则无礼,何施之为?吾闻之:‘一日纵敌,数世之患也’。谋及子孙,可谓死君乎!”遂发命,遽兴姜戎。子墨衰绖,梁弘御戎,莱驹为右。夏四月辛巳,败秦师于崤,获百里孟明视、西乞术、白乙丙以归。遂墨以葬文公,晋于是始墨。

  文嬴请三帅,曰:“彼实构吾二君,寡君若得而食之,不厌,君何辱讨焉?使归就戮于秦,以逞寡君之志,若何?”公许之。先轸朝,问秦囚。公曰:“夫人请之,吾舍之矣。”先轸怒曰:“武夫力而拘诸原,妇人暂而免诸国,堕军实而长寇仇,亡无日矣!”不顾而唾。公使阳处父追之,及诸河,则在舟中矣。释左骖,以公命赠孟明。孟明稽首曰:“君之惠,不以累臣衅鼓,使归就戮于秦,寡君之以为戮,死且不朽。若从君惠而免之,三年将拜君赐。”

  秦伯素服郊次,乡师而哭,曰:“孤违蹇叔,以辱二三子,孤之罪也。”不替孟明,曰:“孤之过也,大夫何罪?且吾不以一眚掩大德。”

  书曰:“绅之束之。”宋人有治者,因重带自绅束也。人曰:“是何也?”对曰:“书言之,固然。”

请成相:世之殃,愚闇愚闇堕贤良!人闇无贤,如瞽无相,何伥伥!
请布基,慎圣人,愚而自专事不治。闇忌苟胜,群臣莫谏,必逢灾。
论臣过,反其施,尊闇安国尚贤义。拒谏饰非,愚而上同,国必祸。
曷谓“罢”?国多私,比周还闇党与施。远贤近谗,忠臣蔽塞闇埶移。
曷谓“贤”?明君臣,上能尊闇下爱民。闇诚听之,天下为一海内宾。
闇之孽,谗人达,贤能遁逃国乃蹙。愚以重愚,闇以重闇,成为桀。
世之灾,妒贤能,飞廉知政任恶来。卑其志意,大其园圃高其台。
武王怒,师牧野,纣卒易乡启乃下。武王善之,封之于宋立其祖。
世之衰,谗人归,比干见刳箕子累。武王诛之,吕尚招麾殷民怀。
世之祸,恶贤士,子胥见杀百里徙。穆公任之,强配五伯六卿施。
世之愚,恶大儒,逆斥不通孔子拘。展禽三绌,春申道缀,基毕输。
请牧基,贤者思,尧在万世如见之。谗人罔极,险陂倾侧此之疑。
基必施,辨贤罢,文武之道同伏戏,由之者治,不由者乱,何疑为?
凡成相,辨法方,至治之极复后王。慎墨季惠,百家之说欺不详。
治复一,修之吉,君子执之心如结,众人贰之,谗夫弃之,形是诘。
水至平,端不倾,心术如此象圣人。人而有埶,直而用抴必参天。
世无王,穷贤良,暴人刍豢,仁人糟糠;礼乐息灭,圣人隐伏,墨术行。
治之经,礼与刑,君子以修百姓宁。明德慎罚,国家既治四海平。
治之志,后埶富,君子诚之好以待。处之敦固,有深藏之,能远思。
思乃精,志之荣,好而壹之神以成。精神相反,一而不贰、为圣人。
治之道,美不老,君子由之佼以好。下以教诲子弟,上以事祖考。
成相竭,辞不蹙,君子道之顺以达。宗其贤良,辨其殃孽。请成相,
道圣王,尧舜尚贤身辞让,许由善卷,重义轻利行显明。
尧让贤,以为民,泛利兼爱德施均。辨治上下,贵贱有等明君臣。
尧授能,舜遇时,尚贤推德天下治。虽有圣贤,适不遇世,孰知之?
尧不德,舜不辞,妻以二女任以事。大人哉舜,南面而立万物备。
舜授禹,以天下,尚得推贤不失序。外不避仇,内不阿亲,贤者予。
禹劳心力,尧有德,干戈不用三苗服。举舜甽亩,任之天下,身休息。
得后稷,五谷殖;夔为乐正鸟兽服;契为司徒,民知孝弟尊有德。
禹有功,抑下鸿,辟除民害逐共工。北决九河,通十二渚,疏三江。
禹傅土,平天下,躬亲为民行劳苦。得益、皋陶、横革、直成、为辅。
契玄王,生昭明,居于砥石迁于商,十有四世,乃有天乙是成汤。
天乙汤,论举当,身让卞随举牟光。道古贤圣基必张。
愿陈辞,世乱恶善不此治。隐过疾贤,长由奸诈鲜无灾。
患难哉!阪为先,圣知不用愚者谋。前车已覆,后未知更,何觉时?
不觉悟,不知苦,迷惑失指易上下。中不上达,蒙揜耳目塞门户。
门户塞,大迷惑,悖乱昏莫不终极;是非反易,比周欺上恶正直。
正直恶,心无度,邪枉辟回失道途。己无邮人,我独自美,岂独无故?
不知戒,后必有,恨后遂过不肯悔。谗夫多进,反复言语生诈态。
人之态,不如备,争宠嫉贤利恶忌;妒功毁贤,下歛党与上蔽匿。
上壅蔽,失辅埶,任用谗夫不能制。郭公长父之难,厉王流于彘。
周幽厉,所以败,不听规谏忠是害。嗟我何人,独不遇时当乱世!
欲衷对,言不从,恐为子胥身离凶;进谏不听,刭而独鹿弃之江。
观往事,以自戒,治乱是非亦可识。托于成相以喻意。
请成相,言治方,君论有五约以明。君谨守之,下皆平正,国乃昌。
臣下职,莫游食,务本节用财无极。事业听上,莫得相使,一民力。
守其职,足衣食,厚薄有等明爵服。利往卬上,莫得擅与,孰私得?
君法明,论有常,表仪既设民知方。进退有律,莫得贵贱、孰私王?
君法仪,禁不为,莫不说教名不移。修之者荣,离之者辱,孰它师?
刑称陈,守其银,下不得用轻私门。罪祸有律,莫得轻重威不分。
请牧基,明有祺,闇好论议必善谋。五听修领,莫不理续闇执持。
听之经,明其请,参伍明谨施赏刑。显者必得,隐者复显,民反诚。
言有节,稽其实,信诞以分赏刑必。下不欺上,皆以情言,明若日。
上通利,隐远至,观法不法见不视。耳目既显,吏敬法令莫敢恣。
君教出,行有律,吏谨将之无铍滑。下不私请,各以宜,舍巧拙。
臣谨修,君制变,公察善思论不乱。以治天下,后世法之成律贯。

羔裘逍遥,狐裘以朝。岂不尔思?劳心朝朝。
羔裘翱翔,狐裘在堂。岂不尔思?我心忧伤。
羔裘如膏,日出有曜。岂不尔思?中心是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