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花浑似真真面,留我倚阑杆。雪晴天气,松腰玉瘦,泉眼冰寒。兴亡遗恨,一丘黄土,千古青山。老僧同醉,残碑休打,宝剑羞看。

与钦叔饮,时予以同州录事判官入馆,故有判司之语。
长安夏秋雨,泥潦满街衢。先生闭户轰饮,邻屋厌歌呼。惭愧君家兄弟,半世相亲相爱,知我是狂夫。礼法略苛细,言语任乖疏。
判司官,一囊米,五车书。骑驴冠盖丛里,鞍马避僮奴。只有平生亲旧,欢笑穷年竟日,未必古人如。酒贱可频置,时为过吾庐。

长醉后方何碍,不醒时有甚思。糟腌两个功名字,醅渰千古兴亡事,曲埋万丈虹霓志。不达时皆笑屈原非,但知音尽说陶潜是。

  曹氏,云间,故家也。上世多文物、居古人诗酒游览之事,故其所居,皆有园池花木之胜,至今子率,虽时殊事不,以此相尚。岁时,率亲友相与娱乐,追思兰亭竹林之清,东山习池之放,以自不于流俗者,习以为常也。

  其诸率曰克成,能涉猎经史,恬退不事进取,惟以耕桑自给,业既不竞,常怡然自得,无居羡不足之色,盖其所守,亦有过人者矣。其居之东,小园数亩,花木池沼,前人手泽,犹有存者。中有亭一间,乃上世遗物,始作岁月已不可考。自泰定甲子,其大父居竹翁,徙建于此。厥后二十六年,为至正己丑,克成复加缮治,充广其檐楹,补修其牖户,内外皆饰以白垩,浚流泉,垒奇石,畦以菊数百本,径其中以供览。亭旧无名,始命之曰“对菊”。于是诗酒游览之事,日益不废。又十有四年,为至正壬寅,始来求记于余,以垂后劝。

  予知克成之寓意于菊者,有在也。渊明当晋宋风尘之际,澹然不徇时好,退而徘徊晚节,与黄花同傲霜露,其中所存,人莫之见也。至于千载而下,心领意会者,复几何人哉?吁人生,孰能百年富贵!贫贱智愚、贤不肖,皆命之于天矣。营营焉,求其所欲而不得,老死而后止者,人之常情也。苟能素其位而不愿乎其外,则将无往而不得其乐。凡世之荣辱、美恶皆不能间之矣,克成有焉。由是而果能进,进不已也,则又游于物之外矣。

路逢谁家子?背手牵黄犊。
犁锄负在肩,牛角书一束。
辄耕且吟诵,息阴坐乔木。
南山豆苗肥,东皋雨新足。
凉气满郊墟,书声出茅屋。
古来贤达人,起身自耕牧。
买臣负薪歌,倪宽带经读。
寄语少年徒,行当踵前躅。

垂柳依依惹暮烟,素魄娟娟当绣轩。妾身独自眠,月圆人未圆。
啼得花残声更悲,叫得春归郎未知。杜鹃奴倩伊,问郎何日归?

  大德七年,秋八月,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。苦雨积日夜,是日,大风起西北,始见日出。湫水方大,入谷未到五里余,闻大声转出谷中,从者心掉。望见西北立石,作人俯势,又如大楹;行过二百步,乃见更作两股倚立;更进百数步,又如树大屏风。而其颠谽谺,犹蟹两螯,时一动摇,行者兀兀不可入。转缘南山趾稍北,回视如树圭。又折而入东崦,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,不挂著四壁,或盘桓久不下,忽迸落如震霆。东岩趾有诺讵那庵,相去五六步,山风横射,水飞著人。走入庵避,余沫迸入屋,犹如暴雨至。水下捣大潭,轰然万人鼓也。人相持语,但见张口,不闻作声,则相顾大笑。先生曰:“壮哉!吾行天下,未见如此瀑布也。”(乃见更作两股倚立 一作:乃更作二股相倚立)

  是后,予一岁或一至。至,常以九月、十月,则皆水缩,不能如向所见。今年冬又大旱,客入到庵外石矼上,渐闻有水声。乃缘石矼下,出乱石间,始见瀑布垂,勃勃如苍烟,乍小乍大,鸣渐壮急,水落潭上洼石,石被激射,反红如丹砂。石间无秋毫土气,产木宜瘠,反碧滑如翠羽凫毛。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,闻转石声,洋洋远去,闲暇回缓,如避世士然。家僮方置大瓶石旁,仰接瀑水,水忽舞向人,又益壮一倍,不可复得瓶,乃解衣脱帽著石上,相持扼掔,争欲取之,因大呼笑。西南石壁上,黄猿数十,闻声皆自惊扰,挽崖端偃木牵连下,窥人而啼。纵观久之,行出瑞鹿院前——今为瑞鹿寺。日已入,苍林积叶,前行,人迷不得路,独见明月,宛宛如故人。

 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。

睡海棠,春将晚。恨不得明皇掌中看。霓裳便是中原乱。不因这玉环,引起那禄山,怎知蜀道难!

舟行谢村路,却访义桥营。妖骨埋荒草,秋风洗复腥。

青山不改色,红树远含情。当日闻风鹤,俱疑是晋兵。

月儿初上鹅黄柳,燕子先归翡翠楼,梅魂休暖凤香篝。人去后,鸳被冷堆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