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作《春秋》千五百年,以名为传者五家,今用其三焉。秉觚牍,焦思虑,以为论注疏说者百千人矣。攻讦狠怒,以词气相击排冒没者,其为书,处则充栋宇,出则汗牛马,或合而隐,或乖而显。后之学者,穷老尽气,左视右顾,莫得而本。则专其所学,以訾其所异,党枯竹,护朽骨,以至于父子伤夷。君臣诋悖者,前世多有之。甚矣,圣人之难知也!有吴郡人陆先生质,与其师友天水啖助洎赵匡,能知圣人之旨。故《春秋》之言,及是而光明。使庸人小童,皆可积学以入圣人之道,传圣人之教,是其德岂不侈大矣哉!
先生字某,既读书,得制作之本,而获其师友。于是合古今,散同异,联之以言,累之以文。盖讲道者二十年,书而志之者又十馀年,其事大备,为《春秋集注》十篇,《辩疑》七篇,《微指》二篇。明章大中,发露公器。其道以圣人为主,以尧舜为的,包罗旁魄,胶葛下上,而不出于正。其法以文武为首,以周公为翼,揖让升降,好恶喜怒,而不过乎物。既成,以授世之聪明之士,使陈而明之,故其书出焉,而先生为巨儒。用是为天子诤臣尚书郎国子博士给事中皇太子侍读,皆得其道。刺二州,守人知仁。永贞年,侍东宫,言其所学,为《古君臣图》以献,而道达乎上。是岁,嗣天子践阼而理,尊优师儒,先生以疾闻,临问加礼。某月日,终于京师,某月日,葬于某郡某里。
呜呼先生!道之存也以书,不及施于政;道之行也以言,不及睹其理。门人世儒,是以增恸。将葬,以先生为能文圣人之书通于后世,遂相与谥曰文通先生。后若干祀,有学其书者过其墓,哀其道之所由,乃作石以表碣。
司马迁读《曼子春秋》,高之,而莫知其所以为书。或曰:晏子为之,而人接焉;或曰:晏子之后为之,皆非也。吾疑其墨子之徒有齐人者为之。墨好俭,晏子以俭名于世,故墨子之徒尊著其事,以增高为己术者。且其旨多尚同、兼爱、非乐、节用、非厚葬久丧者,是皆出《墨子》。又非孔子,好言鬼事、非儒、明鬼,又出《墨子》。其言问枣及古冶子等尤怪诞,又往往言墨子闻其道而称之,此甚显白者。自刘向、歆,班彪、固父子皆录之儒家中。甚矣,数子之不详也!盖非齐人不能具其事,非墨子之徒则其言不若是。后之录诸子书者,宜列之墨家。非晏子为墨也,为是书者墨之道也。
晋阳武,奋义威。炀之渝,德焉归。氓毕屠,绥者谁。
皇烈烈,专天机。号以仁,扬其旗。日之升,九土晞。
斥田圻,流洪辉。有其二,翼馀隋。斫枭骜,连熊螭。
枯以肉,勍者羸。后土荡,玄穹弥。合之育,莽然施。
惟德辅,庆无期。
长安新技出宫掖,喧喧初遍王侯宅。玉盘滴沥黄金钱,
皎如文龟丽秋天。八方定位开神卦,六甲离离齐上下。
投变转动玄机卑,星流霞破相参差。四分五裂势未已,
出无入有谁能知。乍惊散漫无处所,须臾罗列已如故。
徒言万事有盈虚,终朝一掷知胜负。修门象棋不复贵,
魏宫妆奁世所弃。岂如瑞质耀奇文,愿持千岁寿吾君。
庙堂巾笥非余慕,钱刀儿女徒纷纷。
郡楼有遗唱,新和敌南金。境以道情得,人期幽梦寻。
层轩隔炎暑,迥野恣窥临。凤去徽音续,芝焚芳意深。
游鳞出陷浦,唳鹤绕仙岑。风起三湘浪,云生万里阴。
宏规齐德宇,丽藻竞词林。静契分忧术,闲同迟客心。
骅骝当远步,鶗鴂莫相侵。今日登高处,还闻梁父吟。
隐忧倦永夜,凌雾临江津。猿鸣稍已疏,登石娱清沦。
日出洲渚静,澄明皛无垠。浮晖翻高禽,沉景照文鳞。
双江汇西奔,诡怪潜坤珍。孤山乃北峙,森爽栖灵神。
洄潭或动容,岛屿疑摇振。陶埴兹择土,蒲鱼相与邻。
信美非所安,羁心屡逡巡。纠结良可解,纡郁亦已伸。
高歌返故室,自罔非所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