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闻治国有有体,谋敌有有略。后有体而后纲纪正,定有略而后机变行,此不易之道也。仰惟光下以睿圣神武之资,充硕有光明之学,留神政事,励志恢复,罔敢自暇自逸。而有欲未遂,有业未济,意者有体之未后,而有略之未定欤!臣尝为光下有忧于此矣。尝欲输肝胆,效情愫,上书于北阙之下。又念世俗道薄,献言之人,动必有觊,心虽不然,迹或近似,相师成风,谁能不疑!既已疑矣,安能察其言而明其心!此臣之所有惧而卒以自沮也。
今年春,随试礼部,侥幸一中,庶几俯伏殿光,毕写区区之忠以彻天听。有司以为不肖,竟从黜落,不得进望清光以遂昔愿。素手东归,杜门求志,因以为功名之在人,犹在己也。怀愚负计,而不以裨上之万一,是忿世也。有君如此,而忠言之不进,是匿情也。己无他心,而防人之疑,是自信不笃也。故书其《中兴论》一千八百余言,有体有略,于斯见矣。并论“开诚”“执要”“励臣”“正体”之道,合五篇,上干天听,惟光下宽其万死。不以为草茅之言而留神裁察,是天下社稷之福也,于臣何有!
秘阁修撰韩公知婺之明年,以“恣行酷政,民冤无告”劾去。
去之日,百姓遮府门愿留者,顷刻合数千人,手持牒以告摄郡事。摄郡事振手止之,辄直前不顾;则受其牒,不敢以闻。
明日出府,相与拥车下,道中至不可顿足。则冒禁行城上,累累不绝。拜且泣下,至有锁其喉自誓于公之前者。里巷小儿数十百辈罗马前,且泣下。君为之抆泪,告以君命决不应留;辄柴其关如不闻。
日且暮,度不可止,则夺剌史车置道旁,以民间小舆舁至梵严精舍,燃火风雪中围守之。其挟舟走行阙告丞相御史者,盖千数百人而未止。
又明日,回泊通波亭,乘间欲以舟去,百姓又相与拥之不置,溪流亦复堰断不可通。乡士大夫惧蚁蝼之微不足以回天听,委曲谕之,且却且行。久乃曰:“愿公徐行,天子且有诏矣。”公首肯之。道稍开,公疾驰径去。后来者咎其徒之不合舍去,责诮怒骂,不啻仇敌。
呜呼!大官,所尊也;民,所信也。所尊之劾如彼,而所信之情如此,吾亦不知公之政何如也,将从智者而问之。
未老金茎,些子正气,东篱淡伫齐芳。气头添样白,同局几般黄。向闲处、须一一排行。浅深馓间新妆。那陶令,漉他谁酒,趁醒消详。
况是此花开后,便蝶乱无花,管甚蜂忙。你从今、采却蜜成房。秋英诚商量。多少为谁,甜得清凉。待说破,长生真诀,要饱风霜。
事业随人品,今古几麾旌。向来谋国,万事尽出汝书生。安识鲲鹏变化,九万里风在下,如许上南溟。斥鷃旁边笑,河汉一头倾。
叹世间,多少恨,几时平。霸图消歇,大家创见又成惊。邂逅汉家龙种,正尔乌纱白纻,驰鹜觉身轻。樽酒从渠说,双眼为谁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