尺素不相寄,孤雁那可听。潇湘秋水曲,何处白云停。

沧海又人日,金门自岁星。凤凰池上草,应只为君青。

飞雪初停酒未消,溪山深处踏琼瑶。
不嫌寒气侵入骨,贪看梅花过野桥。

  尔乃矩持炎帝,方司祝融,朱明日永,丽节天中。陈柯槭其蕤露,柔条扇其景风。绿泛麦秋,黄分梅雨。凉月隐而纳凉,愁霖深而清暑。度九夏之逝光,忽五日之令序。晞光拂其蕙畹,皋阴沐于蒲塘。丹李垂实,素槿成行。泛崇兰而欲落,闻鸣鴂而不芳。云垂黄鹤之风,水变丹鱼之浪。语鸲鹆而新调,采蟾蜍而相望。桃似人形,艾皆虎状。当江南之芳景,极榜汰之水嬉。彩鹢雷动,锦帆云齐。鱼龙骇,神灵疑。乱汪洋之渌波,拨容与之双桨。相逢莲叶之西,共泛星槎之上。吴姬抗腕而御桡,越女停云而振响。啁啾四发,欸乃一声。晓泛而露荷如拭,晚归而月柳微明。长洲空苑,阖闾古城,家家《竹枝》,人人《桃叶》。红回系臂之丝,青留斗草之袜。绕腕则条脱双钩,泛酒则菖蒲九节。屯兵革之闵酷,遘乡关之乱离。愁中风俗,梦里岁时。寂寞邺中之赠,仿佛江州之仪。地腊谁传,方舟不渡。今年之朱索空缠,去岁之赤符已破。兰非可浴之汤,艾无可悬之户。萧条佳节,惨淡余生。盘中角黍,杯底枭羹。缕非续命,增慨乌鸢之歌,反覆龙蛇之调。家国烦冤,形神相吊。呜呼!三闾有恨,百赎何身。虽年年而祭屈,或处处而祠陈。魂归来兮未定,哀江南兮几人?

百丈蔷薇枝,缭绕成洞房。
密叶翠帷重,秾花红锦张。
对著玉局棋,遣此朱夏长。
香云落衣袂,一月留余芳。

  梅花屋者,余令韩署中读书地也。余少业三百篇,已,旁及汉以下历代人诗其可传者,一时性情所极,后数千百年读者如觌人而履其事焉。私心好之,顾专治制义,未能数数读。间有中迫不知其然而出者一二见,未敢以为诗也。比为韩令,踵大旱,哺饥兼御盗。甲戌秋大荒后,倏获有秋。偶出郭,禾穗满野,喜为梅花屋诗。此甲戌以后作诗之始。自兹遇感,间有纸墨,亦复佚失,恐久将尽佚,简旧所存与近著付良友选汰汇为一帙,庶后自视前性情如见,以是为娱,非敢以示作者。名梅花屋草,贵始也。甲戌以前必纪年者,明旧所存焉尔。

雪胔白骨满疆场,万死孤忠未肯降。
寄语行人休掩鼻,活人不及死人香。

  北岳在浑源州之南,纷缀典籍,《书》著纷为舜北巡狩之所,为恒山。《水经》著纷高三千九百丈,为元岳。《福地记》著纷周围一百三十里,为总元之天。

  予家太行白岩之旁,距岳五百余里,心窃慕之,未及登览,怀想者二十余年。至正德间改元,奉天子命,分告于西蕃园陵镇渎,经浑源。去北岳仅十里许,遂南行至麓,纷势冯冯煴煴,恣生于天,纵盘于地。纷胸荡高云,纷巅经赤日。

  余载喜载愕,敛色循坡东,迤岭北而上,最多珍花灵草,枝态不类;桃芬李葩,映带左右。山半稍憩,俯深窥高,如缘虚历空。上七里,是为虎风口,纷间多横松强柏,壮如飞龙怒虬,叶皆四衍蒙蒙然,怪纷太茂。从者云,是岳神所宝护,人樵尺寸必有殃。故环山之斧斤不敢至。纷上路益险,登顿三里,始至岳顶。颓楹古像,余肃颜再拜。庙之上有飞石窟,两岸壁立,豁然中虚。相传飞于曲阳县,今尚有石突峙,故历代凡升登者,就祠于曲阳,以为亦岳灵所寓也。然岁之春,走千里之民,来焚香于庙下,有祷辄应,赫昭于四方。如此,岂但护松柏然哉!余遂题名于悬崖,笔诗于碑及新庙之厅上。

  又数十步许,为聚仙台。台上有石坪,于是振衣绝顶而放览焉。东则渔阳、上谷,西则大同以南奔峰来趋,北尽浑源、云中之景,南目五台隐隐在三百里外,而翠屏、五峰、画锦、封龙诸山皆俯首伏脊于纷下,因想有虞君臣会朝之事,不觉怆然。又忆在京都时,尝梦登高山眺远,今灼灼与梦无异,故知兹游非偶然者。

一笑无秦帝,飘然向海东。
谁能排大难?不屑计奇功。
古戍三秋雁,高台万木风。
从来天下士,只在布衣中。

销魂时候。正落花成阵,可人分手。纵临别、重订佳期,恐软语无凭,盛欢难又。雨外春山,会人意、与眉交皱。望行舟渐隐,恨杀当年,手栽杨柳。
别离事,人生常有。底何须,为著成个消瘦。但若是两情长,便海角天涯,等是相守。潮水西流,肯寄我、鲤鱼双否。倘明岁、来游灯市,为侬沽酒。

天外边风扑面沙,举头何处是中华。
早知身被丹青误,但嫁巫山百姓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