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红淡白间深黄,簇簇新妆阵阵香。
无限枝头好颜色,可怜开不为重阳。

  秀才何岳,号畏斋。曾夜行拾得银贰百余两,不敢与家人言之,恐劝令留金也。次早携至拾银处,见一人寻至,问其银数与封识皆合,遂以还之。其人欲分数金为谢。畏斋曰:“拾金而人不知,皆我物也,何利此数金乎?”其人感谢而去。又尝教书于宦官家,宦官有事入京,寄一箱于畏斋,中有数百金,曰:“俟他日来取。”去数年,绝无音信,闻其侄以他事南来,非取箱也。因托以寄去。夫畏斋一穷秀才也,拾金而还,暂犹可勉;寄金数年,略不动心,此其过人也远矣!

九月江南花事休,芙蓉宛转在中洲。
美人笑隔盈盈水,落日还生渺渺愁。
露洗玉盘金殿冷, 风吹罗带锦城秋。
相看未用伤迟暮,别有池塘一种幽。

  胆欲大,心欲小;智欲圆,行欲方。大志非才不就,大才非学不成。学非记诵云尔,当究事所以然,融于心目,如身亲履之。南阳一出即相,淮阴一出即将,果盖世雄才,皆是平时所学。志士读书当知此。不然,世之能读书能文章不善做官做人者最多也。

当年卵化学为人,立志修行果道真。
立劫无移居胜境,一朝有变散精神。
欺天罔上思高位,凌圣偷丹乱大轮。
恶贯满盈今有报,不知何日得翻身。

  沈屯子入市,听唱书,至杨文广被围柳城,内乏粮,外阻救,蹙然兴叹不已。友拽之归,日夜忧念不置,曰:“文广围困至此,何由得解?”自此悒悒成疾。家人因劝出游,以纾其意。忽见负竹入市者,则又念曰:“竹末甚锐道上行人必有受其刺者。”归忧益重。家人为之请巫。巫曰:“稽冥籍,若来世当轮回作女人。所适夫麻哈也,貌甚陋。”沈忧病转剧。亲友来省者慰曰:“善自宽,病乃愈耳。”沈曰:“若欲吾宽,须杨文广围解,负竹者归家,麻哈回作休书见付乃得也。”

  昔吴起出,遇故人,而止之食。故人曰:“诺,期返而食。”起曰:“待公而食。”故人至暮不来,起不食待之。明日早,令人求故人,故人来,方与之食。起之不食以俟者,恐其自食其言也。其为信若此,宜其能服三军欤?欲服三军,非信不可也!

  某叨受太保先公深知,尝援其难,公子又不以仆为不肖,数下交质以所为文业。仆窃见郡中自吴徐二三子凋谢之后,近二十年绝无有清才标映如公子者,尝心口叹颂不能置。今有所欲言,伏惟公子听之。

  仆闻之贾子曰:诸人以太保既薨,有愿公子出而结交天下贵人,一如太保在日,以为克似太保者。窃谓太保在日,乃天下贵人,皆愿一当以交太保,非太保之交之也。今论者顾欲公子求而交之,以为克似太保,此不惟不似,而固以相远甚矣。往郡中贵达子弟,固有然者,然皆以财力自雄,周旋良苦。今公子善病,体不任衣。太保清节,仆之所谅未有厚资贻公子也。所谓财与力者,公子自审能之乎?破其业以致贫,劳其身以致病,而徒博一交结贵人之名,仆窃为公子不取也。

  抑人之所谓克似其先者有道,不可以不辨。有以卿相之子,世为卿相而不必不辱其先;有以卿相之子,乃甘为一介之士,而足以光益其袓父者。若公子不深察其道,即如诸人所云,亦不过仿太保在日存其门户,方幅外似之耳,非谓公子遂真似太保为宰相也。公子之家昔为宰相,今为秀才,何可强同?顾舍其力之所能,可以得其真似,而必出于不可得之数,以为聊似其外者。何也?夫克似之道,在于守道,读书。公子才气超轶,何施不可?愿且朝夕自爱调病,病愈之后,以诸人所陈交结之才,多收古今书籍;以交结之力,闭户力学而笃行之。如此一二十年,亦不必之作太保。即不然,太保亦必含笑于九泉,决不以公子甘为一介之士,遂以为不克似之也。某皇恐再拜。

登临泽国半荆榛,战伐年年鬼哭新。
一水晴波青翰舫,孤灯暮雨白纶巾。
何时壮志酬明主?几日浮生哭故人。
万里腾飞仍有路,莫愁四海正风尘。

何处花香入夜清?石林茅屋隔溪声。
幽人月出每孤往,栖鸟山空时一鸣。
草露不辞芒屦湿,松风偏与葛衣轻。
临流欲写猗兰意,江北江南无限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