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将军既亡,王应欲投世儒,世儒为江州。王含欲投王舒,舒为荆州。含语应曰:“大将军平素与江州云何?而汝欲归之。”应曰:“此乃所以宜往也。江州当人强盛时,能抗同异,此非常人所及睹衰危,必兴愍恻。荆州守文,岂能作意表行事?”含不从,遂共投舒。舒果沈含父子于江。彬闻应当来,密具船以待之,竟不得来,深以为恨。
王右军年减十岁时,大将军甚爱之,恒置帐中眠。大将军尝先出,右军犹未起。须臾,钱凤入,屏人论事,都忘右军在帐中,便言逆节之谋。右军觉,既闻所论,知无活理,乃剔吐污头面被褥,诈孰眠。敦论事造半,方忆右军未起,相与大惊曰:“不得不除之!”及开帐,乃见吐唾从横,信其实孰眠,于是得全。
史臣曰:民禀天地之灵,含五常之德,刚柔迭用,喜愠分情。夫志动于中,则歌咏外发,六义所因,四始攸系,升降讴谣,纷披风什。虽虞夏以前,遗文不睹,禀气怀灵,理或无异。然则歌咏所兴,宜自生民始也。
周室既衰,风流弥着,屈平宋玉导清源于前,贾谊相如振芳尘于后,英辞润金石,高义薄云天。自兹以降,情志愈广。王褒刘向杨班崔蔡之徒,异轨同奔,递相师祖。然清辞丽曲,时发乎篇,而芜音累气,固亦多矣。若夫平子艳发,文以情变,绝唱高踪,久无嗣响。至于建安,曹氏基命,三祖陈王,咸蓄盛藻,甫乃以情纬文,以文被质。
自汉至魏,四百余年,辞人才子,文体三变。相如工为形似之言,二班长于情理之说,子建仲宣以气质为体。并摽能擅美,独映当时。是以一世之士,各相慕习,源其飙流所始,莫不同祖风骚。徒以赏好异情,故意制相诡。
降及元康,潘陆特秀,律异班贾,体变曹王,缛旨星稠,繁文绮合。缀平台之逸响,采南皮之高韵,遗风余烈,事极江右。在晋中兴,玄风独扇,为学穷于柱下,博物止乎七篇。驰骋文辞,义殚乎此。自建武暨于义熙,历载将百,虽比响联辞,波属云委,莫不寄言上德,讬意玄珠,遒丽之辞,无闻焉尔。仲文始革孙许之风,叔源大变太元之气。爰逮宋氏,颜谢腾声,灵运之兴会摽举,延年之体裁明密,并方轨前秀,垂范后昆。
若夫敷衽论心,商搉前藻,工拙之数,如有可言。夫五色相宣,八音协畅,由乎玄黄律吕,各适物宜。欲使宫羽相变,低昂舛节,若前有浮声,则后须切响。一简之内,音韵尽殊;两句之中。轻重悉异。妙达此旨,始可言文。至于先士茂制,讽高历赏,子建函京之作,仲宣灞岸之篇,子荆零雨之章,正长朔风之句,并直举胸情,非傍诗史,正以音律调韵,取高前式。自灵均以来,多历年代,虽文体稍精,而此秘未睹。至于高言妙句,音韵天成,皆暗与理合,匪由思至。张蔡曹王,曾无先觉,潘陆颜谢,去之弥远。世之知音者,有以得之,此言非谬。如曰不然,请待来哲。
运平后亲之俗,时乱先疏之雄。逾桂林而驱象,济弱水而承鸿。
既浮干吕之气,还吹入律之风。钱则都内贯朽,仓则常平粟红。
火中乃寒乃暑,年和一风一雨。听钟磬念封疆,闻笙竽思蓄聚。
瑶琨筱簜既从,怪石铅松即序。长乐善马成厩,水衡黄金为府。
齐景恋遄台,周穆厌紫宫。
牛山空洒厌,瑶池实欢悰。
年迫愿岂申,游远心能通。
大宝不欢娱,况乃守畿封。
羁苦孰云慰,观海藉朝风。
莫辨洪波极,谁知大壑东。
依稀采菱歌,仿佛含颦容。
遨游碧沙渚,游衍丹山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