赏注译

  王荆公居钟山,每饭已,必跨驴,一至山中,或舍驴,遍过野人家,所云:“独寻寒水渡,欲趁夕阳还”,“细数落花因坐久,缓寻芳草得归迟”也。苏子瞻谪黄州,布衣芒屦,出入阡陌,每数日,辄一泛舟江上。晚贬岭外,无一日不游山。故其胸次洒落,兴会飞舞,妙诣入神。我辈才识远逊古人,若跼蹐一隅,何处觅佳句来?

音赏注译

消息谁传到拒霜?两行斜雁碧天长,晚秋风景倍凄凉。
银蒜押帘人寂寂,玉钗敲竹信茫茫。黄花开也近重阳。

音赏注

鬓云松,红玉莹。早月多情,送过梨花影。半饷斜钗慵未整,晕入轻潮,刚爱微风醒。
露华清,人语静。怕被郎窥,移却青鸾镜。罗袜凌波波不定,小扇单衣,可耐星前冷。

赏注译

  沧州一带滨海煮盐之地,谓之灶泡。盐延数百里,并斥卤不可耕种,荒草粘天,略如塞外,故狼多窟穴于其中。捕之者掘地为井,深数尺,广三四尺,以板覆其上,中凿圆孔如盂大,略如枷状。人蹲井中,携犬子或豚子,击使嗥叫。狼闻声而至,必以足探孔中攫之。人即握其足立起,肩以归。狼隔一板,爪牙无所施其利也。然或遇其群行,则亦能搏噬。故见人则以喙据地嗥,众狼毕集,若号令然,亦颇为行客道途患。有富室偶得二小狼,与家犬杂畜,亦与犬相安。稍长,亦颇驯,竟忘其为狼。一日,昼寝厅室,闻群犬呜呜作怒声,惊起周视无一人。再就枕将寝,犬又如前,乃伪睡以俟。则二狼伺其未觉,将啮其喉,犬阻之不使前也。乃杀而取其革。此事从侄虞惇言。狼子野心,信不诬哉!然野心不过遁逸耳。阳为亲昵,而阴怀不测,更不止于野心矣。兽不足道,此人何取而自贻患耶?

赏注译

一年社日都忘了,忽见庭前燕子飞。
禽鸟也知勤作室,衔泥带得落花归。

音赏注译

何事沉吟?小窗斜日,立遍春阴。翠袖天寒,青衫人老,一样伤心。
十年旧事重寻,回首处,山高水深。两点眉峰,半分腰带,憔悴而今。

注译

  余生甫里,即以唐陆天随而得名。天随子隐居不仕,时与皮日休唱和,自号甫里先生,尝作《江湖散人传》以见志。没后,亮节高风,里人思之不置。以先生在时喜斗鸭,有斗鸭栏,乃凿地为池沼,方塘如鉴,一水潆洄。中央筑一亭,曰“清风亭”,东西通以小桥,四周环植榆柳桃李。盛夏新绿怒生,碧阴覆檐际,窗棂四敞,凉飙飒然,袭人襟裾。中供天随子像,把卷危坐,须眉如生。去亭百数十武,先生之墓在焉。或云后人葬其衣冠处,将以留古迹而寄遐思者也。亭中楹联颇夥,余师青萝山人一联云:白酒黄花,九日独高元亮枕;烟蓑雨笠,十年长泛志和船。特举二君以比拟先生,当矣。

  池种荷花,红白相半。花时清芬远彻,风晨月夕,烟晚露初,领略尤胜。里中诗人夏日设社于此亭,集裙屐之雅流,开壶觞之胜会。余亦获从诸君子后,每至独早。时,余年少嗜酒,量颇宏,辄仿“碧筩杯”佳制,择莲梗之鲜巨者,密刺针孔,反复贯注,自觉酒味香洌异常,一饮可以数斗。又取鲜莲瓣糁以薄粉,炙以香膏,清脆可食,亦能疗饥。社友群顾余而笑曰:“子真可谓吞花卧酒者矣!”

   每岁六月二十四日,必折简招邀群彦,为荷花祝生日。闺秀能诗者亦许入社,但不亲至耳。丁未顾慧英女史擅场,戊申曹素雯女史压卷。徐淑才高,秦嘉为之退避,洵足生闺阁光而为巾帼吐气也已。余定莲为君子之花,具有四德:香清,韵远,品洁,色纯;乃不解阿谀者流,以高人静士之容下拟幸臣之貌莲花似六郎一语不诚千古奇冤哉!

  观荷之约,以花开日为始,三日一会,肴核以四簋为度,但求真率,毋侈华靡。甫里本属水多,多菱芡之属。沉李浮瓜,青红错杂,堆置盘中,亦堪解暑。

  诸社友以先生生平固喜蓄鸭,因于池畔另辟鸭舍,蓄白鸭数头,修洁可爱。红衣翠盖问,点缀以白羽翩跹,亦复不俗。池劳环围石阑,阑柱悉凿鸭,其首皆回向先生,以先生固背北面南也。鸭在羽族中,蠢然一物耳,自先生有“能言”一语,遂足供园林清玩,泃乎文人之口不可测也如此。

  余违甫里几四十年,回首前尘,无殊梦影。每值荷花盛开,辄若置身于莲亭鸭沼间也。

音赏注译

  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士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
  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渐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
  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
  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
注译

  族兄中涵知旌德县时,近城有虎暴,伤猎户数人,不能捕。邑人请曰:“非聘徽州唐打猎,不能除此患也。”乃遣吏持币往,归报唐氏选艺至精者二人,行且至。 至则一老翁,须发皓然,时咯咯作嗽,一童子十六七耳,大失望,姑命具食。老翁察中涵意不满,半跪启曰:“闻此虎距城不五里先往捕之,赐食未晚也。”遂命役导往。 役至谷口,不敢行。老翁哂曰:“我在,尔尚畏耶?”入谷将半,老翁顾童子曰:“此畜似尚睡,汝呼之醒。”童子作虎啸声,果自林中出,径搏老翁,老翁手一短柄斧,纵八九寸,横半之,奋臂屹立,虎扑至,侧首让之,虎自顶上跃过,已血流仆地。视之,自颔下至尾闾,皆触斧裂矣。乃厚赠遣之。

  老翁自言,炼臂十年,炼目十年,其目以毛帚扫之,不瞬,其臂使壮夫攀之,悬身下缒不能动。《庄子》曰:“习伏众神,巧者不过习者之门。”信夫。尝见史舍人嗣彪,暗中捉笔书条幅,与秉烛无异。又闻静海励文恪公,剪方寸纸一百片,书一字其上,片片向日叠映,无一笔丝毫出入。均习而已矣,非别有谬巧也。

音赏注译

匀圆万颗争相似,暗数千回不厌痴。
留取他年银烛下,拈来细与话相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