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娥红泪泣朝云,越梅从此学妖嚬。腊月初头、庾岭繁开后,特染妍华赠世人。
前溪昨夜深深雪,朱颜不掩天真。何时驿使西归,寄与相思客,一枝新。报道江南别样春。

  余自少时,绝好岑嘉州诗。往在山中,每醉归,倚胡床睡,辄令儿曹诵之,至酒醒或睡熟乃已。尝以为太白、子美之后,一人而已。

  今年自唐安别驾来摄犍为,既画公像斋壁,又杂取世所传公遗诗八十余篇刻之,以传知诗律者。不独备此邦故事,亦平生素意也。

  乾道癸已八月三日山阴陆某务观题。

  轼年十二时,于所居纱縠行宅隙地中,与群儿凿地为戏。得异石,如鱼,肤温莹,作浅碧色。表里皆细银星,扣之铿然。试以为砚,甚发墨,顾无贮水处。先君曰:“是天砚也,有砚之德,而不足于形耳。”因以赐轼,曰:“是文字之祥也。”轼宝而用之,且为铭曰:

  一受其戒,而不可更。或主于德,或全于形。均是二者,顾予安取。仰唇俯足,世固多有。

  元丰二年秋七月,予得罪下狱,家属流离,书籍散乱。明年至黄州,求砚不复得,以为失之矣。七年七月,舟行至当涂,发书笥,忽复见之。甚喜,以付迨、过。其匣虽不工,乃先君手刻其受砚处,而使工人就成之者,不可易也。

  陵州盐井,深五百余尺,皆石也。上下甚宽尺,独中间稍狭,谓之杖鼓腰。旧自吉底用柏木为干,上出井口,自木干垂绠而下,方能至水。井侧设大车绞之。岁久,井干摧败,屡欲新之,而井中阴气袭人,入者辄死,无缘措手。惟侯有雨入井,则阴气随雨而下,稍可施工,雨睛復止。后有人以一木盘,满中贮水,盘底为小窍,酾水一如雨点,设于井上,谓之雨盘,令水下终日不绝。如此数月,井干为之一新,而陵井之利復旧。

  世人以竹、木、牙、骨之类为叫子,置人喉中吹之,能作人言,谓之“颡叫子”。尝有病瘖者,为人所若,烦冤无以自言。听讼者试取叫子令颡之,作声如傀儡子。粗能辨其一二,其冤获申。此亦可记也。

  宝元中,党项犯塞,时新募万胜军,未习战陈,遇寇多北。狄青为将,一日尽取万胜旗付虎冀军,使之出战。虏望其旗,易之,全军径趋,为虎翼所破,殆无遗类。又青在泾、原,尝以寡当众,度必以奇胜。预戒军中,尽舍弓弩,皆执短兵器。令军中:闻钲一声则止;再声则严阵而阳却;钲声止则大呼而突之。士卒皆如其教。才遇敌,未接战,遽声钲,士卒皆止;再声,皆却。虏人大笑,相谓曰:“孰谓狄天使勇?”时虏人谓青为“天使”钲声止,忽前突之,虏兵大乱,相蹂践死者,不可胜计也。

  王元泽数岁时,客有以一獐一鹿同笼以问雱:“何者是獐,何者是鹿?”雱实未识,良久对曰:“獐边者是鹿,鹿边者是獐。”客大奇之。

  陕西因洪水下大石,塞山涧中,水遂横流为害。石之大有如屋者,人力不能去,州县患之。雷简夫为县令,乃使人各于石下穿一穴,度如石大,挽石人穴窖之,水患遂息也。

  苏州至昆山县凡六十里,皆浅水,无陆途,民颇病涉。久欲为长堤,但苏州皆泽国,无处求土。嘉祐中,人有献计,就水中以蘧蒢、刍稿为墙,栽两行,相去三尺。去墙六丈又为一墙,亦如此。漉水中淤泥实蘧蒢中,候干,则以水车畎去两墙之间旧水。墙间六丈皆土,留其半以为堤脚,掘其半为渠,取土以为堤,每三四里则为一桥,以通南北之水。不日堤成,至今为利。

  陈述古密直知建州浦城县日,有人失物,捕得莫知的为盗者。述古乃绐之曰:“某庙有一钟,能辨盗,至灵!”使人迎置后閤祠之,引群囚立钟前,自陈不为盗者,摸之则无声;为盗者摸之则有声。述古自率同职,祷钟甚肃,祭讫,以帷帷之,乃阴使人以墨涂钟,良久,引囚逐一令引手入帷摸之,出乃验其手,皆有墨。唯有一囚无墨,讯之,遂承为盗。盖恐钟有声,不敢摸也。此亦古之法,出于小说。

失枕惊先起,人家半梦中。
闻鸡凭早晏,占斗认西东。
辔湿知行露,衣单觉晓风。
秋阳弄光影,忽吐半林红。

昔年乘醉举归帆,隐隐山前日半衔。
好是满江涵返照,水仙齐著淡红衫。

  寇莱公在中书,与同事戏作对子:“水底日为天上日”,未有对,而会杨大年适来白事,因请其对,大年应声曰:“眼中人是面前人。”一坐称为好对。

后园春早。残雪尚濛烟草。数树寒梅,欲绽香英。小妹无端、折尽钗头朵,满把金尊细细倾。
忆得往年同伴,沈吟无限情。恼乱东风、莫便吹零落,惜取芳菲眼下明。

露下风高,井梧宫簟生秋意。画堂筵簟,一曲呈珠缀。
天外行云,欲去凝香袂。炉烟起,断肠声里,敛尽双蛾翠。

雨洗天宇净,微云捲凉风。
今夕定何夕,月圆秋气中。
惊雁掠沙水,寒鸦绕梧桐。
嘉我二三子,笑语春冰融。
酒酣吐秀句,醉笔翩征鸿。
夜阑灯光乱,清影栖房栊。
似闻霓裳曲,笛声吟老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