华隆好猎,畜一犬,号曰“的尾”,每出必从。一日,隆至江边,为大蛇围绕周身。犬遂奋而咋蛇,蛇死焉。而隆僵仆于地,不省人事。犬疾走至家,嗥吠不止。举家怪之,因随犬往,见隆闷绝委地。车载归家,二日乃苏。隆未苏之间,犬终日不食。如此爱怜,如同亲戚焉。
何武所至,无赫赫名,去而人思之,此之谓“遗爱”。夫君子循理而动,理穷而止,应物而作,物去而复,夫何赫赫名之有哉!
东海徐公君猷,以朝散郎为黄州,未尝怒也,而民不犯;未尝察也,而吏不欺;终日无事,啸咏而已。每岁之春,与眉阳子瞻游于安国寺,饮酒于竹间亭,撷亭下之茶,烹而饮之。公既去郡,寺僧继连请名。子瞻名之曰“遗爱”。时谷自蜀来,客于子瞻,因子瞻以见公。公命谷记之。谷愚朴,羁旅人也,何足以知公?采道路之言,质之于子瞻,以为之记。
萧颖士为唐名人,后之学者但称其才华而已。予反复考之,颖士有风节之士也。为集贤校理,宰相李林甫欲见之,颖士不诣,林甫怒其不下已。后召诣史馆,又不屈,愈见疾,至免官,更调河南参军。时安禄山宠恣,颖士阴语柳并曰:“胡人负宠而骄,乱不久矣。东京其先陷乎!”即托疾去。禄山反,颖士往见郭纳,言御守计,纳不用。叹曰:“肉食者以儿戏御剧贼,难矣哉!”节度使源洧欲退保江陵,颖士说曰:“襄阳乃天下喉襟,一日不守,则大事去矣。公何遽轻土地,取天下笑乎?”洧乃按甲不出。
螺屏暖翠。正雾卷暮色,星河浮霁。路幕递香,街马冲尘东风细。梅槎凌海横鳌背。倩稳载、蓬莱云气。宝阶斜转,冰娥素影,夜清如水。
应记。千秋化鹤,旧华表、认得山川犹是。暗解绣囊,争掷金钱游人醉。笙歌晓度晴霞外。又上苑、春生一苇。便教接宴莺花,万红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