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肃肃,修夜漫漫。啸歌伤怀,独寐寤言。临觞拊膺,对食忘餐。
世无萱草,令我哀叹。鸣鸟求友,谷风刺愆。重华登庸,帝命凯元。
鲍子倾盖,仲父佐桓。回滨嗟虞,敢不希颜。志存明规,匪慕弹冠。
我心伊何,其方若兰。
南阳刘驎之,字子骥,好游山水。尝采药至衡山,深入忘反。见有一涧水,水南有二石囷,一闭一开。水深广,不得渡。欲还,失道,遇伐薪人,问径,仅得还家。或说囷中皆仙方、灵药及诸杂物。驎之欲更寻索,不复知处矣。
长沙醴陵县有小水,有二人乘船取樵,见岸下土穴中水逐流出,有新砍木片逐流下,深山中有人迹,异之。乃相谓曰:“可试如水中看何由尔?“一人便以笠自障,入穴,穴才容人。行数十步,便开明朗,然不异世间。
嗟余薄祜,少遭不造。
哀茕靡识,越在襁褓。
母兄鞠育,有慈无威。
恃爱肆妲,不训不师。
爰及冠带,冯宠自放。
抗心希古,任其所尚。
托好老庄,贱物贵身。
志在守朴,养素全真。
曰余不敏,好善闇人。
子玉之败,屡增惟尘。
大人含弘,藏垢怀耻。
民之多僻,政不由己。
惟此褊心,显明臧否。
感悟思愆,怛若创痏。
欲寡其过,谤议沸腾。
性不伤物,频致怨憎。
昔惭柳惠,今愧孙登。
内负宿心,外恧良朋。
仰慕严郑,乐道闲居。
与世无营,神气晏如。
咨余不淑,婴累多虞。
匪降自天,实由顽疏。
理弊患结,卒致囹圄。
对答鄙讯,絷此幽阻。
实耻讼免,时不我与。
虽曰义直,神辱志沮。
澡身沧浪,岂云能补。
嗈嗈鸣雁,奋翼北游。
顺时而动,得意忘忧。
嗟我愤叹,曾莫能俦。
事与愿违,遘兹淹留。
穷达有命,亦又何求。
古人有言,善莫近名。
奉时恭默,咎悔不生。
万石周慎,安亲保荣。
世务纷纭,祗搅余情。
安乐必诫,乃终利贞。
煌煌灵芝,一年三秀。
余独何为,有志不就。
惩难思复,心焉内疚。
庶勖将来,无馨无臭。
采薇山阿,散发岩岫。
永啸长吟,颐性养寿。
庞为卫军参军,从江陵使上都,过浔阳见赠。
衡门之下,有琴有书。
载弹载咏,爰得我娱。
岂无他好,乐是幽居。
朝为灌园,夕偃蓬庐。
人之所宝,尚或未珍。
不有同好,云胡以亲?
我求良友,实觏怀人。
欢心孔洽,栋宇惟邻。
伊余怀人,欣德孜孜。
我有旨酒,与汝乐之。
乃陈好言,乃著新诗。
一日不见,如何不思。
嘉游未斁,誓将离分。
送尔于路,衔觞无欣。
依依旧楚,邈邈西云。
之子之远,良话曷闻。
昔我云别,仓庚载鸣。
今也遇之,霰雪飘零。
大藩有命,作使上京。
岂忘宴安,王事靡宁。
惨惨寒日,肃肃其风。
翩彼方舟,容裔江中。
勖哉征人,在始思终。
敬兹良辰,以保尔躬。
臣闻:立政者,以官才为本,官才有三难,而兴替之所由也。人物难知,一也;爱憎难防,二也;情伪难明,三也。今立中正,定九品,高下任意,荣辱在手。操人主之威福,夺天朝之权势。爱憎决于心,情伪由于己。公无考校之负,私无告讦之忌。用心百态,求者万端。廉让之风灭,苟且之欲成。天下讻讻,但争品位,不闻推让,窃为圣朝耻之。
夫名状以当才为清,品辈以得实为平,安危之要,不可不明。清平者,政化之美也;枉滥者,乱败之恶也,不可不察。然人才异能,备体者衅。器有大小,达有早晚。前鄙后修,宜受日新之报;抱正违时,宜有质直之称;度远阙小,宜得殊俗之状;任直不饰,宜得清实之誉;行寡才优,宜获器任之用。是以三仁殊途而同归,四子异行而均义。陈平、韩信笑侮于邑里,而收功于帝王;屈原、伍胥不容于人主,而显名于竹帛,是笃论之所明也。
今之中正,不精才实,务依党利,不均称尺,备随爱憎。所欲与者,获虚以成誉;所欲下者,吹毛以求疵。高下逐强弱,是非由爱憎。随世兴衰,不顾才实,衰则削下,兴则扶上,一人之身,旬日异状。或以货赂自通,或以计协登进,附托者必达,守道者困悴。无报于身,必见割夺。有私于己,必得其欲。是以上品无寒门,下品无势族。暨时有之,皆曲有故。慢主罔时,实为乱源。损政之道一也。
置州都者,取州里清议,咸所归服,将以镇异同,一言议。不谓一人之身,了一州之才,一人不审便坐之。若然,自仲尼以上,至于庖牺,莫不有失,则皆不堪,何独责于中人者哉!若殊不修,自可更选。今重其任而轻其人,所立品格,还访刁攸。攸非州里之所归,非职分之所置。今访之,归正于所不服,决事于所不职,以长谗构之源,以生乖争之兆,似非立都之本旨,理俗之深防也。主者既善刁攸,攸之所下而复选以二千石,已有数人。刘良上攸之所下,石公罪攸之所行,驳违之论横于州里,嫌雠之隙结于大臣。夫桑妾之讼,祸及吴、楚;斗鸡之变,难兴鲁邦。况乃人伦交争而部党兴,刑狱滋生而祸根结。损政之道二也。
本立格之体,将谓人伦有序,若贯鱼成次也。为九品者,取下者为格,谓才德有优劣,伦辈有首尾。今之中正,务自远者,则抑割一国,使无上人;秽劣下比,则拔举非次,并容其身。公以为格,坐成其私。君子无大小之怨,官政无绳奸之防。使得上欺明主,下乱人伦。乃使优劣易地,首尾倒错。推贵异之器,使在凡品之下,负戴不肖,越在成人之首。损政之道三也。
陛下践阼,开天地之德,弘不讳之诏,纳忠直之言,以览天下之情,太平之基,不世之法也。然尝罚,自王公以至于庶人,无不加法。置中正,委以一国之重,无尝罚之防。人心多故,清平者寡,故怨讼者众。听之则告讦无已,禁绝则侵枉无极,与其理讼之烦,犹愈侵枉之害。今禁讼诉,则杜一国之口,培一人之势,使得纵横,无所顾惮。诸受枉者抱怨积直,独不蒙天地无私之德,而长壅蔽于邪人之铨。使上明不下照,下情不上闻。损政之道四也。
昔在前圣之世,欲敦风俗,镇静百姓,隆乡党之义,崇六亲之行,礼教庠序以相率,贤不肖于是见矣。然乡老书其善以献天子,司马论其能以官于职,有司考绩以明黜陟。故天下之人退而修本,州党有德义,朝廷有公正,浮华邪佞无所容厝。今一国之士多者千数,或流徙异邦,或取给殊方,面犹不识,况尽其才力!而中正知与不知,其当品状,采誉于台府,纳毁于流言。任己则有不识之蔽,听受则有彼此之偏。所知者以爱憎夺其平,所不知者以人事乱其度;既无乡老纪行之誉,又非朝廷考绩之课;遂使进宫之人,弃近求远,背本逐末。位以求成,不由行立,品不校功,党誉虚妄。损政五也。
凡所以立品设状者,求人才以理物也,非虚饰名誉,相为好丑。虽孝悌之行,不施朝廷,故门外之事,以义断恩。既以在官,职有大小,事有剧易,各有功报,此人才之实效,功分之所得也。今则反之,于限当报,虽职之高,还附卑品,无绩于官,而获高叙,是为抑功实而隆虚名也。上夺天朝考绩之分,下长浮华朋党之士。损政六也。
凡官不同事,人不同能,得其能则成,失其能则败。今品不状才能之所宜,而以九等为例。以品取人,或非才能之所长;以状取人,则为本品之所限。若状得其实,犹品状相妨,系絷选举,使不得精于才宜。况今九品,所疏则削其长,所亲则饰其短。徒结白论,以为虚誉,则品不料能,百揆何以得理,万机何以得修?损政七也。
前九品诏书,善恶必书,以为褒贬,当时天下,少有所忌。今之九品,所下不彰其罪,所上不列其善,废褒贬之义,任爱憎之断,清浊同流,以植其私。故反违前品,大其形势,以驱动众人,使必归己。进者无功以表劝,退者无恶以成惩。惩劝不明,则风俗污浊,天下人焉得不解德行而锐人事?损政八也。
由此论之,选中正而非其人,授权势而无尝罚,或缺中正而无禁检,故邪党得肆,枉滥纵横。虽职名中正,实为奸府;事名九品,而有八损。或恨结于亲亲,猜生于骨肉,当身困于敌雠,子孙离其殃咎。斯乃历世之患,非徒当今之害也。是以时主观时立法,防奸消乱,靡有常制,故周因于殷,有所损益。至于中正九品,上圣古贤皆所不为,岂蔽于此事而有不周哉,将以政化之宜无取于此也。自魏立以来,未见其得人之功,而生雠薄之累。毁风败俗,无益于化,古今之失,莫大于此。愚臣以为宜罢中正,除九品,弃魏氏之弊法,立一代之美制。
日月不留,四气回周。节庆代序,万国同休。节尹群后,奉寿升朝。
我有嘉礼,式宴百僚。繁肴绮错,旨酒泉渟。笙镛和奏,磬管流声。
上隆其爱,下尽其心。宣其壅滞,训之德音。乃宣乃训,配享交泰。
永载仁风,长抚无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