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戚抱羸病,悠悠度朝暮。夏木才结阴,秋兰已含露。
前日巢中卵,化作雏飞去。昨日穴中虫,蜕为蝉上树。
四时未尝歇,一物不暂住。唯有病客心,沉然独如故。
新秋久病容,起步村南道。尽日不逢人,虫声遍荒草。
西风吹白露,野绿秋仍早。草木犹未伤,先伤我怀抱。
朱颜与玄鬓,强健几时好。况为忧病侵,不得依年老。
种黍三十亩,雨来苗渐大。种薤二十畦,秋来欲堪刈。
望黍作冬酒,留薤为春菜。荒村百物无,待此养衰瘵。
葺庐备阴雨,补褐防寒岁。病身知几时,且作明年计。
问:国家化天下以文明,奖多士以文文,二百馀载,文章焕焉。然则述作之间,久而生弊,书事者罕闻于直笔,褒美者多睹其虚辞。今欲去伪抑淫,芟芜刬秽,黜华于枝叶,反实于根源,引而救之,其道安在?
臣谨案《易》曰:“观乎人文,以化成天下。”《记》曰:“文王以文理。”则文之用大矣哉!自三代以还,斯文不振,故天以将丧之弊,授我国家。国家以文德应天,以文教牧人,以文行选贤,以文文取士,二百馀年,焕乎文章,故士无贤不肖,率注意于文矣。然臣闻大成不能无小弊,大美不能无小疵,是以凡今秉笔之徒,率尔而言者有矣,斐然成章者有矣,故歌咏、诗赋、碑碣、赞诔之制,往往有虚美者矣,有愧辞者矣。若行于时,则诬善恶而惑当代,若传于后,则混真伪而疑将来。臣伏思之,大非先王文理化成之教也。且古之为文者,上以纫王教,系国风,下以存炯戒,通讽谕,故惩劝善恶之柄,执于文士褒贬之际焉,补察得失之端,操于诗人美刺之间焉。今褒贬之文无核实,则惩劝之道缺矣,美刺之诗不稽政,则补察之义废矣,虽雕章镂句,将焉用之?臣又闻稂莠秕稗生于谷,反害谷者也;淫辞丽藻生于文,反伤文者也。故农者耘稂莠,簸秕稗,所以养谷也;王者删淫辞,削丽藻,所以养文也。伏惟陛下诏主文之司,谕养文之旨,俾辞赋合炯戒讽谕者,虽质虽野,采而奖之,碑诔有虚美愧辞者,虽华虽丽,禁而绝之。若然,则为文者必当尚质抑淫,著诚去伪,小疵小弊,荡然无遗矣。则何虑乎皇家之文章,不与三代同风者欤?
季夏中气侯,烦暑自此收。萧飒风雨天,蝉声暮啾啾。
永崇里巷静,华阳观院幽。轩车不到处,满地槐花秋。
年光忽冉冉,世事本悠悠。何必待衰老,然后悟浮休。
真隐岂长远,至道在冥搜。身虽世界住,心与虚无游。
朝饥有蔬食,夜寒有布裘。幸免冻与馁,此外复何求。
寡欲虽少病,乐天心不忧。何以明吾志,周易在床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