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太丘与友期行,期日中。过中不至,太丘舍去,去后乃至。元方时年七岁,门外戏。客问元方:“尊君在不?”答曰:“待君久不至,已去。”友人便怒曰:“非人哉!与人期行,相委而去。”元方曰:“君与家君期日中。日中不至,则是无信;对子骂父,则是无礼。”友人惭,下车引之。元方入门不顾。

送马犹临水,离旗稍引风。好看今夜月,当照紫微宫。

借得小楼聊寄迹,夜深犹自未扃扉。
鼠摇暗壁惊人梦,萤度破窗粘客衣。
旧隐图书从水汎,后园松菊与心违。
思量应被沙鸥笑,烟雨满船胡不归。

  范滂字孟博,汝南征羌人也。少厉清节,为州里所服,举孝廉、光禄四行。时冀州饥荒,盗贼群起,乃以滂为清诏使,案察之。滂登车揽辔,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。及至州境,守令自知臧污,望风解印绶去。其所举奏,莫不厌塞众议。迁光禄勋主事。时陈蕃为光禄勋,滂执公仪诣蕃,蕃不止之,滂怀恨,投版弃官而去。郭林宗闻而让蕃曰:“若范孟博者,岂宜以公礼格之?今成其去就之名,得无自取不优之议也?”蕃乃谢焉。复为太尉黄琼所辟。后诏三府掾属举谣言,滂奏刺史、二千石权豪之党二十余人。尚书责滂所劾猥多,疑有私故。滂对曰:“臣之所举,自非叨秽奸暴,深为民害,岂以污简札哉!闲以会日迫促,故先举所急,其未审者,方更参实。臣闻农夫去草,嘉谷必茂;忠臣除奸,王道以清。若臣言有贰,甘受显戮。”吏不能诘。

  滂睹时方艰,知意不行,因投劾去。太守宗资先闻其名,请署功曹,委任政事。滂在职严整疾恶,其有行违孝悌,不轨仁义者,皆扫迹斥逐,不与共朝。显荐异节,抽拔幽陋。郡中中人以下莫不归怨。乃指滂之所用,以为范党。

  后牢修(人名)诬言钩党,滂坐系黄门北寺狱。狱吏将加掠考,滂以同囚多婴病,乃请先就格。遂与同郡袁忠争受楚毒。滂后事释南归。始发京师,汝南、南阳士大夫迎之者数千两。同囚乡人殷陶、黄穆亦免俱归,并卫侍于滂,应对宾客。滂顾谓陶等曰:“今子相随,是重吾祸也。”遂遁还乡里。

  建宁二年,遂大诛党人,诏下急捕滂等。督邮吴导至县,抱诏书,闭传舍,伏床而泣。滂闻之,曰:“必为我也。”即自诣狱。县令郭揖大惊,出解印绶,引与俱亡。曰:“天下大矣,子何为在此?”滂曰:“滂死则祸塞,何敢以罪累君,又令老母流离乎!”其母就与之诀。滂白母曰:“仲博孝敬,足以供养,滂从龙舒君归黄泉,存亡各得其所。惟大人割不可忍之恩,勿增感戚。”母曰:“汝今得与李、杜齐名,死亦何恨!既有令名,复求寿考,可兼得乎?”滂跪受教,再拜而辞。顾谓其子曰:“吾欲使汝为恶,则恶不可为;使汝为善,则我不为恶。”行路闻之,莫不流涕。时年三十三。

  会稽石亭埭有大枫树,其中空朽,每雨,水辄满益。有估客载生鳝至此,聊放一头于枯树中,以为狡狯。村民见之,以鱼鳝非树中之物,或谓是神,乃依树起屋,宰牲祭祀,未尝虚日,因遂名“鳝父庙”。人有祈请及秽慢,则祸福立至。后估客返,见其如此,即取作臛,于是遂绝。

  昔有愚人,适友人家,与主人共食,嫌淡而无味。主人既闻,乃益盐。食之,甚美,遂自念曰:“所以美者,缘有盐故。”薄暮至家,母已具食。愚人曰:“有盐乎?有盐乎?”母出盐而怪之,但见儿唯食盐不食菜。母曰:“安可如此?”愚人曰:“吾知天下之美味咸在盐中。”愚人食盐不已,味败,反为其患。天下之事皆然,过则非唯无益,反害之。

谷风扬暖律,扶旭开馀霭。兰芽被平皋,冰澌泮微濑。

悟彼芳岁新,惬此赏心会。丝竹邯郸倡,朋游邺中盖。

贡橘伟含滋,仙鲻妙飞鲙。崚嶒眺广岳,浩溔穷溟海。

众宾悦礼遇,远俗怀仙爱。操输本非工,无讥比曹郐。

帐然集汉北,还望岨山田。
沄沄百重壑,参差万里山。
楚关带秦陇,荆云冠吴烟。
草色敛穷水,木叶变长川。
秋至帝子降,客人伤婵娟。
试访淮海使,归路成数千。
蓬驱未止极,旌心徒自悬。
若华想无慰,忧至定伤年。

郎作十里行,侬作九里送。
拔侬头上钗,与郎资路用。

有信数寄书,无信心相忆。
莫作瓶落井,一去无消息。

大艑珂峨头,何处发扬州。
借问艑上郎,见侬所欢不?

初发扬州时,船出平津泊。
五两如竹林,何处相寻博。

河汉纵且横,北斗横复直。
星汉空如此,宁知心有忆?
孤灯暧不明,寒机晓犹织。
零泪向谁道,鸡鸣徒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