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印度有瞽者四,相友善。然各自命为智者,人亦因以智者目之。一日,四瞽者立谈道左,有声跫然而至,询诸人,知其为象也。其一人日:“象之形究何若,吾辈向者徒事臆测,今日可实验而知矣。”众皆日:“善。”于是相继而至象前,扪其体以测其形。四瞽者:一长而伟,立于象侧,扪其身,上下左右,摩挲殆遍,觉坦然一片也。一短而小,拊象之足。第三人握象鼻。第四人仅触象齿。既而各举象之形以相告。长而伟者曰:“象之形殆如墙,广而平,岸然而高者也。”短小者进而斥之日:“象之体若树干。汝以为墙,不亦谬乎!”第三人曰:“象之形,非墙非树,有类水管。”第四人前致词:“汝三人何其各逞己见,而比拟不伦也!夫象,其润如玉,触手可爱,直一长梃耳。”四瞽争辩,纷呶不已,旁观者皆大笑。
束髮怀耿介,逐物遂推迁。
违志似如昨,二纪及兹年。
缁磷谢清旷,疲薾惭贞坚。
拙疾相倚薄,还得静者便。
剖竹守沧海,枉帆过旧山。
山行穷登顿,水涉尽洄沿。
岩峭岭稠叠,洲萦渚连绵。
白云抱幽石,绿筱媚清涟。
葺宇临回江,筑观基曾巅。
挥手告乡曲,三载期归旋。
且为树枌槚,无令孤愿言。
夙龄爱远壑,晚莅见奇山。
标峰彩虹见,置岭白云间。
倾壁忽斜竖,绝顶复孤圆。
归海流漫漫,出浦水溅溅。
野棠开未落,山樱发欲然。
忘归属兰杜,怀禄寄芳荃。
眷言采三秀,徘徊望九仙。
青琐门外安石榴,连枝接叶夹御沟。
连墉城西合欢树,垂条照彩拂凤楼。
游侠少年游上路,倾心颠倒相恋慕。
摩顶至足买片言,开胸沥胆取一顾。
自言家在赵邯郸,翩翩舌杪复剑端。
青骊白驳的卢马,连羁绿控紫丝鞶。
躞蹀横行不止进,夜夜汗血至长安。
长安城中诸贵臣,争贵儒者席上珍。
复闻梁王好学问,轻弃剑客如埃尘。
吾丘寿王始得意,司马相如适被申。
大才大辩尚如此,何况我辈轻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