乳母费氏,先祖母蔡太孺人之伺婢也。燮四岁失母,育于费氏。时值岁饥,费自食于外,服劳于内。每晨起,负燮入市中,以一钱市一饼置燮手,然后治他事。间有鱼飧瓜果,必先食燮,然后夫妻子母可得食也。

  数年,费益不支,其夫谋去。乳母不敢言,然常带泪痕。日取太孺人旧衣溅洗补缀,汲水盈缸满瓮,又买薪数十束积烛下,不数日竟去矣。燮晨入其室,空空然,见破床败几纵横;视其灶犹温,有饭一盏、菜一盂藏釜内,即常所饲燮者也。燮痛哭,竞亦不能食矣。后三年来归,侍太孺人,抚燮倍挚。又三十四年而卒,寿七十有六。方来归之明年,其子俊得操江堤塘官,屡迎养之,卒不去,以太孺人及燮故。燮成进士,乃喜曰:“吾抚幼主成名,儿子作八品官,复何恨!”遂以无疾终。

燕子生雏梅子黄,断云残雨过林塘。
孤舟正作笭箵梦,九陌难随褦襶忙。
团扇兴来闲弄笔,寒泉漱罢独焚香。
太平处处熏风好,不独宫中爱日长。

楚色穷千里,行人何苦赊。
芳林逢旅雁,候馆噪山鸦。
春入河边草,花开水上槎。
东风一樽酒,新岁独思家。

不但春妍夏亦佳,随缘花草是生涯。
鹿葱解插纤长柄,金凤仍开最小花。

秋在湖楼正可过,扁舟窈窕逐菱歌。
淡云遮月连天白,远水生凉入夜多。
已是高人难聚会,矧逢佳节共吟哦。
明朝此集喧城市,应说风流似永和。

  后生才锐者,最易坏。若有之,父兄当以为若,不可以为喜也。切须常加简束,令熟读经学,训以宽厚恭谨,勿令与浮薄者游处。自此十许年,志趣自成。不然,其可虑之事,盖非一端。吾此言,后生之药石也,各须谨之,毋贻后悔。

  昔有人得一鳖,欲烹而食之,不忍当杀生之名。乃炽火使釜水百沸,横筱为桥。与鳖约曰:“能渡此,则活汝。”鳖知主人以计取之,勉力爬沙,仅能一渡。主人曰:“汝能渡桥甚善,更为我渡一遭,我须观之。”

作计胸怀早,为生去住频。
固违阴岭雪,不尽洞庭春。
巧作斜行字,催归去国人。
知时如有信,决起亦相亲。

地近得频到,相携向野亭。
河分冈势断,春入烧痕青。
望久人收钓,吟余鹤振翎。
不愁归路晚,明月上前汀。

  予少时读书,一见辄即能诵。暗疏之,亦不甚失。然负自放,喜从饮酒滑稽者游。旬朔之间,把卷无几日,故虽有强记之力,而常废于不勤。

  比数年来,颇发愤惩艾,悔前所为;而聪明衰耗,殆不如曩时十一二。每阅一事,必寻绎数终,掩卷茫然,辄复不省。故虽有勤劳之苦,而常废于善忘。

  嗟夫!败吾业者,常此二物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