豚栅鸡埘晻霭间,暮林摇落献南山。
丰年处处人家好,随意飘然得往还。

昨解兵符归故里,耳听边事几番新。
偶逢戏下来犹识,欲说辽阳记不真。
儿觅宝刀偏爱惜,奴吹芦管辄悲辛。
夜寒忽作关山梦,万一君王起旧人。

形安宇泰即吾乡,花解随人到处黄。
何事归心起张翰,有来妙语出君房。
荣枯境里自殊观,造化机中无别香。
不见儋州安乐法,随花随客作重阳。

留不得。光阴催促,奈芳兰歇,好花谢,奈顷刻。彩云易散琉璃脆,验前事端的。
风月夜,几处前踪旧迹。忍思忆。这回望断,永作终天隔。向仙岛,归冥路,两无消息。

  南康太守听事之东,有堂曰“直节”,朝请大夫徐君望圣之所作也。庭有八杉,长短巨细若一,直如引绳,高三寻,而后枝叶附之。岌然如揭太常之旗,如建承露之茎;凛然如公卿大夫高冠长剑立于王庭,有不可犯之色。堂始为军六曹吏所居,杉之阴,府史之所蹲伏,而簿书之所填委,莫知贵也。君见而怜之,作堂而以“直节”命焉。

  夫物之生,未有不直者也。不幸而风雨挠之,岩石轧之,然后委曲随物,不能自保。虽竹箭之良,松柏之坚,皆不免于此。惟杉能遂其性,不扶而直,其生能傲冰雪,而死能利栋宇者与竹柏同,而以直过之。求之于人,盖所谓不待文王而兴者耶?

  徐君温良泛爱,所居以循吏称,不为皦察之政,而行不失于直。观其所说,而其为人可得也。《诗》曰:“惟其有之,是以似之。”堂成,君以客饮于堂上。客醉而歌曰:“吾欲为曲,为曲必屈,曲可为乎?吾欲为直,为直必折,直可为乎?有如此杉,特立不倚,散柯布叶,安而不危乎?清风吹衣,飞雪满庭,颜色不变,君来燕嬉乎!封植灌溉,剪伐不至,杉不自知,而人是依乎!庐山之民,升堂见杉,怀思其人,其无已乎?”歌阕而罢。

  元丰八年正月十四,眉山苏辙记。

  厅在州南六十步,州院在焉,宣和三年工曹陈槖建。

  青青堂,在厅右,以其前植竹,取《淇澳》之语而名。石公孺记云:昔之言好竹者,莫先王子猷。子猷所至必种竹,曰“何可一日无此君耶?”又闻人有佳竹,直造其庭,不见主人而去,是真好竹者。予谓子猷风流雅尚,固足以超绝一时,然知竹之为美,而不知其所以为美者,果真好竹也哉?夫人之所好,非特为耳目之玩而已,犹将有所考焉,故《淇澳》之咏,自“猗猗”至于“青青”,自“青青”至于“如箦”,则积德为愈成,任事为愈重,卫武公之德如是也。使子猷知所以美而考德焉,则功业所建亦大矣。会稽陈德应,司台之工曹,事厅之西为小堂,无他嗜好,唯植竹数百竿,青青然向成矣,因命之曰青青堂。盖德应虚缘以应物,薰然而致和,直节凛凛,有昂霄拂云之势,真知爱竹者,高标凌厉,久而不渝,其亦有意乎武公之功业哉!故予朝夕从之游,相与彷徨不能去也。然德应尝假黄岩、临海令,遗爱户有之。曹事礼微,小大之狱必以情,台人德之甚,饮食起居必为之祷,惟恐其去也。后之人息于斯者,犹将封植此竹,遂赋《甘棠》焉,其亦何远之有?

螺屏暖翠。正雾卷暮色,星河浮霁。路幕递香,街马冲尘东风细。梅槎凌海横鳌背。倩稳载、蓬莱云气。宝阶斜转,冰娥素影,夜清如水。
应记。千秋化鹤,旧华表、认得山川犹是。暗解绣囊,争掷金钱游人醉。笙歌晓度晴霞外。又上苑、春生一苇。便教接宴莺花,万红镜里。

姑苏台下梅花树,应为调羹故早开。
燕寝休夸香雾重,鸳行却望衮衣来。
前时甲第仍垂柳,今度沙堤已种槐。
应念无枝夜飞鹊,月寒风劲羽毛摧。

画舸、荡桨,随浪前,隔岸虹。枯荷点断秋容。疑水仙游泳,向别浦相逢。鲛丝雾吐渐收,细腰无力转娇慵。
罗袜凌波成旧恨,有谁更赋惊鸿。想媚魂杳信,算密锁瑶宫。游人漫劳倦去,奈何不逐东风。

桃红李白莫争春,素态妖姿两未匀。
日暮墙头试回首,不施朱粉是东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