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凉侵卧内,野月满庭隅。
重露成涓滴,稀星乍有无。
暗飞萤自照,水宿鸟相呼。
万事干戈里,空悲清夜徂。

天上秋期近,人间月影清。
入河蟾不没,捣药兔长生。
只益丹心苦,能添白发明。
干戈知满地,休照国西营。

  杨务廉甚有巧思,尝于沁州市内刻木作僧,手执一碗,自能行乞。碗中投钱,关键忽发,自然作声云:“布施。”市人竞观,欲其作声,施者日盈数千。

楼前百戏竞争新,唯有长竿妙入神。
谁谓绮罗翻有力,犹自嫌轻更著人。

  傅永,字修期,清河人也。幼随叔父洪仲与也幸自青州入国,寻复南奔。有气干,拳勇过人,能手执鞍桥,倒立驰骋。年二十余,有友人与之书而不能答,请于洪仲,洪仲深让之而不为报。永乃发愤读书,涉猎经史,兼有才笔。自东阳禁防为崔道固城局参军,与道固俱降,入为平齐民。父母并老,饥寒十数年。赖其强于人事,戮力佣丐,得以存立。晚乃被召,兼治礼郎,诣长安,拜文明太后父燕宣王庙,赐爵贝丘男,加伏波将军。未几,除中书博士,又改为议郎。转尚书考功郎中,为大司马从事中郎。寻转都督、任城王澄长史,兼尚书左丞。

  王肃之为豫州,以永为建武将军、平南长史。咸阳王禧虑肃难信,言于高祖。高祖曰:“已选傅修期为其长史,虽威仪不足,而文武有余矣。”肃以永宿士,礼之甚厚。永亦以肃为高祖眷遇,尽心事之,情义至穆。萧鸾遣将鲁康祚、赵公政众号一万,侵豫州之太仓口。肃令永勒甲士三千击之。时康祚等军于淮南,永舍淮北十有余里。永量吴楚之兵,好以斫营为事,即夜分兵二部,出于营外。又以贼若夜来,必应渡淮之所,以火记其浅处。永既设伏,乃密令人以瓠盛火,渡淮南岸,当深处置之。教之云:“若有火起,即亦然之。”其夜,康祚、公政等果亲率领,来斫永营。东西二伏夹击之,康祚等奔趋淮水。火既竞起,不能记其本济,遂望永所置之火而争渡焉。水深,溺死、斩首者数千级,生擒公政。康祚人马坠淮,晓而获其尸,斩首,并公政送京师。公政,岐州刺史超宗之从兄也。

  时裴叔业率王茂先、李定等来侵楚王戍。永适还州,肃复令大讨之。永将心腹一人驰诣楚王戍,至即令填塞外堑,夜伏战士一千人于城外。晓而叔业等至江,于城东列陈,将置长围。永所伏兵于左道击其后军,破之。叔业乃令将佐守所列之陈,自率精甲数千救之。永上门楼,观叔业南行五六里许,更开门奋击,遂摧破之。叔业进退失图,于是奔走。左右欲追之,永曰:“弱卒不满三千,彼精甲犹盛,非力屈而败,自堕吾计中耳。既不测我之虚实,足丧其胆。存此足矣,何假逐之?”获叔业伞扇鼓幕甲仗万余。两月之中,遂献再捷,高祖嘉之,遣谒者就豫州策拜永安远将军、镇南府长史、汝南太守、贝丘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高祖每叹曰:“上马能击贼,下马作露布,唯傅修期耳。”

远访山中客,分泉谩煮茶。
相携林下坐,共惜鬓边华。
归路逢残雨,沿溪见落花。
候门童子问,游乐到谁家。

苏耽佐郡时,近出白云司。
药补清羸疾,窗吟绝妙词。
柳塘春水慢,花坞夕阳迟。
欲识怀君意,明朝访楫师。

闻道山阴会,仍为火忌辰。
途中甘弃日,江上苦伤春。
流水翻催泪,寒灰更伴人。
丹心终不改,白发为谁新。

草色随骢马,悠悠同出秦。
水传云梦晓,山接洞庭春。
帆影连三峡,猿声近四邻。
青门一分手,难见杜陵人。

  刘子如京师,过徐之右鄙。其道旁午,有增增,扶斑白,挈羁角,赍生器,荷农用,摩肩而西。仆夫 告予曰:“斯宋人、梁人、亳人、颍人之逋者,今复矣。”予愕而讯云:“予闻陇西公毂之止,方逾月矣。今尔曹之来也,欣欣 然似恐后者,其闻有劳徕之簿欤,蠲复之条欤,振赡之格欤,硕鼠亡欤,礐狗逐欤!”曰:“皆未闻也。且夫浚都,吾政之上游也。自巨盗间衅而武臣颛焉。牧守由将校以授,皆虎而冠。子男由胥徒以出,皆鹤而轩 。故其上也子视卒而芥视民,其下也鸷其理而蛑其赋,民弗堪命,是轶于他土。然咸重迁也,非阽危挤壑,不能违之。囊者虽归欤成谣,而故态相沿,莫我敢复。今闻吾帅故为丞相也,能清净画一,必能以仁苏我矣。其佐尝宰京邑也,能诛豪右,必能以法卫我矣。奉斯二必而来归,恶待事实之及也!”

  予因浩叹曰:“行积于彼而化行于此,实未至而声先驰。声之感人若是之速欤!然而民知至至矣,政在终终也。”尝试论声实之先后曰:“民黠政颇,须理而后动,斯实先声后 也。民离政乱,须感而后化,斯声先实后也。立实以致声,则难在经始;由声以循实,则难在克终。操其柄者能审是理,俾先后终始之不失,斯诱民孔易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