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山百越郡,万里五溪源。地远开都会,才难任干藩。
皇仁同近辇,使者命乘轩。道在儒生勇,人依执法恩。
绣衣将日月,襆被共朝昏。一夕朝青琐,三年住白门。
帝咨方略盛,民戴德风温。涕泗秦淮水,徘徊禁掖垣。
遄归期仲甫,急病且臧孙。帆溯三江上,涂穷五岭垠。
秋风彭蠡雁,落日洞庭猿。志壮行无系,时艰事有原。
楚郊嗟兽骇,蛮洞聚蜂屯。太乙回西指,将军据右尊。
风云霾战垒,岁月未櫜鞬。封事参降畔,夷情杂诈谖。
乔良今属汝,颇牧不须论。辱好如昌歜,瞻风接芷荪。
烟开江总宅,草长谢公墩。半榻栖荒寺,联裾访废园。
极知东壁蟋,岂偶北溟鲲。适越才开艇,兴贤正闭阍。
盘游淹㡊履,情好隔篪埙。想像登车节,乖违祖帐樽。
丈夫矜大志,儿女谩销魂。国伐书金鼎,田家醉瓦盆。
所欣光事业,非仅赖平反。寄望天涯路,因歌江上村。
秋声鸿泽满,暑气虫阶谢。携客眺寒原,居人敛馀稼。
酒取脱枝温,席以柔莎藉。馀照在单椒,暝色生林下。
泫露亘天垂,巨壑当岩泻。微风度灌吟,澹月流云罅。
情集交悲欢,生得几清暇。宁于蟪蛄春,而慕燕雀夏。
视后无虚鞭,规前有戒驾。怀哉古已遥,逝者今方乍。
勿叹平分秋,更卜将来夜。
丹徒王禹卿先生,少则以诗称于丹徒,长人京师,则称于京师。负气好奇,欲尽取天下异境以成其文。乾隆二十一年,翰林侍读全魁使琉球,邀先生同渡海,即欣然往。故人相聚涕泣留先生,不听。入海覆其舟,幸得教不死,乃益自喜日:“此天所以成吾诗也。”为之益多且奇。今集中名《海天游草》者,是也。鼐故不善诗,尝漫咏之以自娱而已,遇先生于京师,顾称许以为可,后遂与交密。居闲盖无日不相求也。一日,值天寒晦,与先生及辽东朱子颖登城西黑窑厂,据地饮酒,相对悲歌至暮,见者皆怪之。其后,先生自海外归,以第三人登第,进至侍读,出为云南临安府知府。赴任过扬州。时鼐在扬州,赋诗别去。鼐旋仕京师,而子颍亦人蜀,皆不得见。时有人自西南来者,传两人滇蜀间诗,雄杰瑰异,如不可测。盖称其山川云。先生在临安三年,以吏议降职,遂返丹徒,来往于吴越,多徜徉之辞。久之,鼐被疾还江南,而子颍为两准运使,兴建书院,邀余主之。于是与先生别十四年矣,而复于扬州相见。其聚散若此,岂非天邪!先生好浮屠道,近所得日进。尝同宿使院,鼐又渡江宿其家,食旧堂内,共语穷日夜,教以屏欲澄心、返求本性,其言绝善。鼐生平不常闻诸人也,然先生豪纵之气,亦渐衰减,不如其少壮。然则昔者周历山水,伟丽奇变之篇,先生自是将不复作乎!鼐既尽读先生之诗,叹为古今所不易有,子颍乃俾人抄为十几卷,日《食旧堂集》。将雕板传诸人,鼐因为之序。复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