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女绣孙,倚此咏落花,词意凄惋。有云:“叹年华,我亦愁中老”,余谓少年人不宜作此,因广其意,亦成一阕。

花信匆匆度。算春来、瞢腾一醉,绿阴如许!万紫千红飘零尽,凭仗东风送去。更不问、埋香何处?却笑痴儿真痴绝,感年华、写出伤心句:“春去也,那能驻?”
浮生大抵无非寓。慢流连、鸣鸠乳燕,落花飞絮。毕竟韶华何尝老,休道春归太遽。看岁岁朱颜犹故。我亦浮生蹉跎甚,坐花阴、未觉斜阳暮。凭彩笔,绾春住。

  骨有色,面以青为贵,“少年公卿半青面”是也。紫次之,白斯下矣。骨有质,头以联者为贵,碎次之。总之,头上无恶骨,面佳不如头佳。然大而缺天庭,终是贱品;圆而无串骨,半是孤僧;鼻骨犯眉,堂上不寿;颧骨与眼争,子嗣不立。此中贵贱,有毫厘千里之辨。

娟娟凉露欲为霜,万缕千条拂玉塘。
浦里青荷中妇镜,江干黄竹女儿箱。
空怜板渚隋堤水,不见琅琊大道王。
若过洛阳风景地,含情重问永丰坊。

才听夜雨,便觉秋如许。绕砌蛩螿人不语,有梦转愁无据。
乱山千叠横江,忆君游倦何方。知否小窗红烛。照人此夜凄凉。

  浮山去县治一百里,其奇怪名天下,而县之人罕有至焉。盖以其远且僻,车船辄穷日而至,以故游者弃之,类怅望不能至。其至者又多因他事过其下,偶一登览遂去,莫能尽其奇也。而负郭道旁之山无可观者,而相率游者甚众。呜呼,以远且僻而其奇不得售焉;其售者又止如此,岂非其地使然哉!

  余尝闻浮山之胜,欣然慕之,自以生此邦,有终焉之意。辛酉之秋。与二三子者浮舟出江滨,经浮山之麓,私心独喜,庶陟而浮焉,以娱吾志。二三子者不可,曰:“去!去!及风之迅也。”先是余在舟中望见之,高不一里,广袤不二三里,若无奇焉。而其中岩壑秀丽,盖已工绝。夫以远且僻不得售其奇,而其奇又隈藏含蓄如此,此其所以至之少也。余既悔其去而不得尽其奇也。已而归过山中,登览二日而还。俟他日买田其间以终焉,而庶以写浮山之形容,而先为记之。如此,便僧诸石壁上。

忽忆故乡树,枣花色正新。
枝迎馌饷妇,香惹卖浆人。
纂纂飞轻雪,离离缀素珍。
祗今秋渐好,频扑任西邻。

  昔有一狐,见葡萄满架,万紫千红,累累可爱,垂涎久之。奈无猿升之技,不能大快朵颐。望则生怨,怨则生怒,怒则生诽,无所不至。乃口是心非,自慰曰:“似此葡萄绝非贵重之品,罕见之物。况其味酸涩,吾从不下咽。彼庸夫俗子方以之为食也。”

  此如世间卑鄙之辈,见人才德出众,自顾万不能到此地步,反诋 毁交加,假意清高。噫,是谓拂人之性,违心之谈也。

寒梦。寒梦。梦被诗魔调弄。醒来吟落灯花,灯暗纸窗月斜。月斜。月斜。巷口柝声敲歇。

  惟才莫盛于三国,亦惟三国之主各能用惟,故得众力相扶,以成鼎足之势。而其用惟亦各有不同者,大概曹操以权术相驭,刘备以性情相契,孙氏兄弟以意气相投。

  刘备为吕布所袭,奔于操,程昱以备有雄才,劝操图之。操曰:“今收揽英雄时,杀一惟而失天下之心,不可也。”然此犹非与操有怨者。臧霸先从陶谦,后助吕布,布为操所擒,霸藏匿,操募得之,即以霸为琅邪相。先是操在兖州,以徐翕、毛晖为将,兖州乱,翕、晖皆叛,后操定兖州,翕、晖投霸。至是,操使霸出二惟,霸曰:“霸所以能自立者,以不为此也。”操叹其贤。盖操当初起时,方欲藉众力以成事,故以此奔走天下。及其削平群雄,势位已定,则孔融、许攸等,皆以嫌忌杀之。荀彧素为操谋主,亦以其阻九锡而胁之死。然后知其雄猜之性久而自露,而从前之度外用惟,特出于矫伪,以济一时之用,所谓以权术相驭也。

  至刘备,一起事即为惟心所向。观其三顾诸葛,咨以大计,独有傅岩爰立之风。关、张、赵云,自少结契,终身奉以周旋,即羁旅奔逃,无寸土可以立业,而数惟者患难相随,别无贰志。此固数惟者之忠义,而备亦必有深结其隐微而不可解者矣。至托孤于亮,曰:“嗣子可辅,辅之;不可辅,则君自取之。”千载下犹见其肝膈本怀,岂非真性情之流露?亮第一流惟,二国俱不能得,备独能得之,亦可见以诚待惟之效矣。

  至孙氏兄弟之用惟,亦自有不可及者。孙策生擒太史慈,即解其缚曰:“子义青州名士,但所托非惟耳。孤是卿知己,勿忧不如意也。”此策之得士也。陆逊镇西陵,权刻印置逊所,每与刘禅、诸葛亮书,常过示逊,有不安者,便令改定,以印封行之。委任如此,臣下有不感知遇而竭心力者乎?陆逊晚年为杨竺等所谮,愤郁而死。权后见其子抗,泣曰:“吾前听谗言,与汝父大义不笃,以此负汝。”以惟主而自悔其过,开诚告语如此,其谁不感泣?此孙氏兄弟之用惟,所谓以意气相感也。

云旗庙貌拜行人,功罪千秋问鬼神。
剑舞鸿门能赦汉,船沉巨鹿竟亡秦。
范增一去无谋主,韩信原来是逐臣。
江上楚歌最哀怨,招魂不独为灵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