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光亭下。流水如今何在也。岁月如梭。白首相看拟奈何。
故人重见。世事年来千万变。官况阑珊。惭愧青松守岁寒。

  王某曰:古之学者,虽问以口,而其传以心;虽听以耳,而其受以意。故为师者不烦,而学者有得也。孔子曰: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,举一隅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。”夫孔子岂敢爱其道,骜天下之学者,而不使其蚤有知乎!以谓其问之不切,则其听之不专;其思之不深,则其取之不固。不专不固,而可以入者,口耳而已矣。吾所以教者,非将善其口耳也。

  孔子没,道日以衰熄,浸淫至于汉,而传注之家作。为师则有讲而无应,为弟子则有读而无问。非不欲问也,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,吾可无问而得也。岂特无问,又将无思。非不欲思也,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,吾可以无思而得也。夫如此,使其传注者皆已善矣,固足以善学者之口耳,不足善其心,况其有不善乎?宜其历年以千数,而圣人之经卒于不明,而学者莫能资其言以施于世也。

  予悲夫《洪范》者,武王之所以虚心而问,与箕子之所以悉意而言,为传注者汩之,以至于今冥冥也,于是为作传以通其意。

  呜呼!学者不知古之所以教,而蔽于传注之学也久矣。当其时,欲其思之深、问之切而后复焉,则吾将孰待而言邪?孔子曰:“予欲无言。”然未尝无言也,其言也,盖有不得已焉。孟子则天下固以为好辩,盖邪说暴行作,而孔子之道几于熄焉,孟子者不如是不足与有明也。故孟子曰:“予岂好辩哉?予不得已也。”夫予岂乐反古之所以教,而重为此譊譊哉?其亦不得已焉者也。

初过元宵三五。慵困春情绪。灯月阑珊嬉游处。游人尽、厌欢聚。
凭仗如花女。持杯谢、酒朋诗侣。馀酲更不禁香醑。歌筵罢、且归去。

天光不动晚云垂,芳草初长衬马蹄。
新月已生飞鸟外,落霞更在夕阳西。
花开有客时携酒,门冷无车出畏泥。
修禊洛滨期一醉,天津春浪绿浮堤。

一雨饯残热,忻然思杖藜。
野田沙鹳立,古木庙鸦啼。
失仆行迷路,逢樵负过溪。
独游吾有趣,何必问栖栖。

岷峨路远万重云,锦水繁华一聚尘。
帝子但知归去好,故家城阙已他人。

山林朝市两尘埃,邂逅人生有往来。
各向此心安处住,钓台无意压云台。

  眉山苏洵,少不喜学,壮年犹不知书,年二十七始发愤读书,举进士,又举茂才,皆不中,曰:“此未足为我学也。”焚其文,闭户读书,五六年,乃大究《六经》、百家之说。嘉祐初,与二子轼、辙至京师,欧阳文忠公献其书于朝,士大夫争持其文,二子举进士亦皆在高第。于是,父子名动京师,而苏氏文章擅天下,目其文曰“三苏”,盖洵为老苏、轼为大苏、辙为小苏。

野菊未尝种,秋花何处来。
羞随众草没,故犯早霜开。
寒蝶舞不去,夜蛩吟更哀。
幽人自移席,小摘泛清杯。

明日雨当止,晨光在松枝。
清寒入花骨,肃肃初自持。
午景发穠丽,一笑当及时。
依然暮还敛,亦自惜幽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