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轼言。窃闻黄河决口已遂闭塞者。圣谟独运,天眷莫违。庶邦子来,民罔告病。万杵雷动,役不逾时。遂消东北莫大之忧,然后麦禾可得而食。人无后患,喜若再生。臣轼中谢。伏以大河为灾,历世所病。禹治兖州之野,十有三载乃同;汉筑宣房之宫,二十余年而定。未有收狂澜于既溃,复故道于将堙。俯仰而成,神速若此。恭惟皇帝陛下,至仁博施,神智无方。达四聪以来众言,广大孝以安宗庙。水当润下,河不溢流。属岁久之无虞,故患生于所忽。方其决也,本吏失其防,而非天意;及其复也,盖天助有德,而非人功。振古所无,溥天同庆。维丰、沛之大泽,实汴、泗之所钟。伊昔横流,凛孤城之若块;迨兹平定,蔚秋稼以如云。害既广则利多,忧独深而喜倍。虽官守有限,不获趋外庭以称觞;而民意所同,亦能抒下情而作颂。臣无任。

是诗忠孝王家千柱宫,东坡作吏五年中。
中和堂上东南颊,独有人间万里风。

  某启。久不接奉,思仰不可言。辱专人以书不贶,礼意兼重,捧领惕然。且审比来起居佳胜,某以衰病,难于供职,故坚乞一闲郡,不谓更得烦剧。然已得请,不敢更有所择,但有废旷不治之忧耳。而来书乃有遇不遇之说,甚非所以安全不肖也。某凡百无取,入不侍从,出不方面,此而不遇,复以何者不遇乎?来使立告回,区区百不尽一。乍远,千万自爱。

自昔怀清赏,神游杳霭间。
如今不是梦,真个在卢山。

  臣轼言。君逸臣劳,固上下之分;金伏火见,亦消长之常。乃缘异恩,而许夙退。(中谢。)伏念臣等误缘末技,待罪禁林。戴星而朝,虽粗输其勤拙;穷日之力,卒无补于丝毫。遽蒙假借之私,得遂委蛇之乐。此盖伏遇太皇太后陛下,严于恭己,恕以驭臣。事既省于清心,日自长于化国。朝而不夕,前追静治之风;伏当早归,下遂疏愚之性。臣无任。

白首归来种万松,待看千尺舞霜风。
年抛造物陶甄外,春在先生杖屦中。
杨柳长齐低户暗,樱桃烂熟滴?皆红。
何时却与徐元直,共访襄阳庞德公。

溪上青山三百叠,快马轻衫来一抹。
快山修竹有人家,横道清泉知我渴。
芒鞋竹杖自轻软,蒲荐松床亦香滑。
夜深风露满中庭,惟见孤萤自开阖。

  轼顿首宜翁使君先生阁下。秋暑,窃惟尊体起居万福。轼久别因循,不通问左右,死罪!死罪!愚暗刚褊,仕不知止,白首投荒,深愧朋友。然定命要不可逃,置之勿复道也。惟有一事,欲谒之先生,出于迫切,深可悯笑。古之学者,不惮断臂刳眼以求道,今若但畏一笑而止,则过矣。轼龆龀好道,本不欲婚宦,为父兄所强,一落世网,不能自逭。然未尝一念忘此心也。今远窜荒服,负罪至重,无复归望。杜门屏居,寝饭之外,更无一事,胸中廓然,实无荆棘。窃谓可以受先生之道。故托里人任德公亲致此恳。古之至人,本不吝惜道术,但以人无受道之质,故不敢轻付之。轼虽不肖,窃自谓有受道之质三,谨令德公口陈其详。

  伏料先生知之有素,今尤哀之,想见闻此,欣然拊掌,尽发其秘也。幸不惜辞费,详作一书付德公,以授程德孺表弟,令专遣人至惠州。路远,难于往返咨问,幸与轼尽载首尾,勿留后段以俟愤悱也。或有外丹已成,可助成梨枣者,亦望不惜分惠。迫切之诚,真可悯笑矣。夫心之精微,口不能尽,而况书乎?然先生笔端有口,足以形容难言之妙,而轼亦眼中无障,必能洞视不传之意也。但恨身在谪籍,不能千里踵门,北面抠衣耳。昔葛稚川以丹砂之故求句嵝令,先生倘有意乎?

  峤南山水奇绝,多异人神药,先生不畏岚瘴,可复谈笑一游,则小人当奉杖屦以从矣。昨夜梦人为作易卦,得《大有》上九,及觉而占之,乃郭景纯为许迈筮,有“元吉自天佑之”之语,遽作此书,庶几似之。其余非书所能尽,惟祝万万以时自重。不宣。

  从表弟苏轼,昭告于亡友湖州府君与可亡士文兄之灵。呜呼哀哉!我官于岐,实始识君。甚口秀眉,忠信而文。志气方刚,谈词如云。一别五年,君誉日闻。

  道德为膏,以自濯薰。艺亡之多,蔚如秋蕡。脱口成章,粲莫可耘。驰骋百家,错落纷纭。使我羞叹,笔砚为焚。再见京师,默无所云。杳兮清深,落其华芬。

  昔艺我黍,今熟其饙。啜漓歌呼,得淳而醺。天力自然,不施胶筋。坐了万事,气回三军。笑我皇皇,独违垢纷。俯仰三州,眷恋桑枌。仁施草木,信及麇。

  昂然来归,独立无群。俯焉复去,初无戚欣。大哉死生,凄怆蒿焄。君没谈笑,大钧徒勤。丧之西归,我窜江濆。何以荐君,采江之芹。相彼日月,有朝必曛。

  我在茫茫,凡几合分。尽此一觞,归安于坟。呜呼哀哉!

代北初辞没马尘,江南来见卧云人。
问禅不契前三语,施佛空留丈六身。
老去山林徒梦想,雨馀钟鼓更清新。
会须一洗黄茅瘴,未用深藏白㲲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