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人问我看庐山,地上争如阁上看。
呈露千峰秋落木,雕锼万象客凭栏。
静中见得天机妙,闲里回观世路难。
管领风光有微憾,桂花香里酒瓶乾。

长江滚滚,东流去,激浪飞珠溅雪。独见一峰青崒嵂,当住中流万折。应是天公,恐他澜倒,特向江心设。屹然今古,舟郎指点争说。
岸边无数青山,萦回紫翠,掩映云千叠。都让洪涛恣汹涌,却把此峰孤绝。薄暮烟扉,高空日焕,谙历阴晴彻。行人过此,为君几度击楫。

  张丞相好草书而不工,当日流辈皆训笑之,丞相自若也。一日得句,索笔疾书,满纸龙蛇飞动。使侄录之。当波险处,侄罔然而止。执所书问曰:“此何字也?”相熟视久之,亦自不识。诟其侄曰:“汝胡不早问?致余忘之。”

  潮水避钱塘而东击西陵,所从来远矣。沮洳斥卤,化为桑麻之区,而久乃为城邑聚落,凡今州之平陆,皆江之故地。其水苦恶,惟负山凿井,乃得甘泉,而所及不广。唐宰相李公长源始作六井,引西湖水以足民用。其后刺史白公乐天治湖浚井,刻石湖上,至于今赖之。始长源六井,其最大者,在清湖中,为相国井,其西为西井,少西而北为金牛池,又北而西、附城为方井,为白龟池,又北而东至钱塘县治之南为小方井。而金牛之废久矣。嘉祐中,太守沈公文通又于六井之南,绝河而东至美俗坊为南井。出涌金门,并湖而北,有水闸三,注以石沟贯城而东者,南井、相国、方井之所从出也。若西井,则相国之派别者也。而白龟池、小方井,皆为匿沟湖底,无所用闸。此六井之大略也。

  熙宁五年秋,太守陈公述古始至,问民之所病。皆曰:六井不治,民不给于水。南井沟庳而井高,水行地中,率常不应。公曰:嘻,甚矣,吾在此,可使民求水而不得乎。乃命僧仲文、子圭办其事。仲文、子圭又引其徒如正、思坦以自助,凡出力以佐官者二十馀人。于是发沟易甃,完缉罅漏,而相国之水大至,坎满溢流,南注于河,千艘更载,瞬息百斛。以方井为近于浊恶而迁少西,不能五步,而得其故基。父老惊曰:此古方井也。民甲李迁之于此,六十年矣。

  疏涌金池为上中下,使浣衣浴马不及于上池。而列二闸于门外,其一赴三池而决之河,其一纳之石槛,比竹为五管以出之,并河而东,绝三桥以入于石沟,注于南井。水之所从来高,则南井常厌水矣。凡为水闸四,皆垣墙扃鐍以护之。

  明年春,六井毕修,而岁适大旱,自江淮至浙右井皆竭,民至以罂缶贮水相饷如酒醴。而钱塘之民肩足所任,舟楫所及,南出龙山,北至长河盐官海上,皆以饮牛马,给沐浴。方是时,汲者皆诵佛以祝公。余以为水者,人之所甚急,而旱至于井竭,非岁之所常有也。以其不常有,而忽其所甚急,此天下之通患也,岂独水哉。故详其语以告后之人,使虽至于久远废坏而犹有考也。

春到小园春草绿,烟雨湿云山。池上梅花已半残。无奈晚来寒。
不怕醉多只怕醒,花影上阑干。人在东风缥缈间。谁与伴幽闲。

  其法:用胶泥刻字,薄如钱唇,每字为一印,火烧令坚。先设一铁板,其上以松脂、蜡和纸灰之类冒之。欲印,则以一铁范置铁板上,乃密布字印,满铁范为一板,持就火炀之;药稍镕,则以一平板按其面,则字平如砥。若止印三二本,未为简易;若印数十百千本,则极为神速。每一字皆有数印,以备一板内有重复者。

陇头十月天雨霜,壮士夜挽绿沉枪。
卧闻陇水思故乡,三更起坐泪数行。
我语壮士勉自疆,男儿堕地志四方。
裹尸马革固其常,岂若妇女不下堂?
生逢和亲最可伤,岁辇金絮输胡羌。
夜视太白收光芒,报国欲死无战场。

意中有个人,芳颜二八。天然俏、自来奸黠。最奇绝。是笑时、媚靥深深,百态千娇,再三偎著,再三香滑。
久离缺。夜来魂梦里,尤花殢雪。分明似、旧家时节。正欢悦。被邻鸡唤起,一场寂寥,无眠向晓,空有半窗残月。

雪干云净见遥岑,南陌芳菲复可寻。
换得千颦为一笑,春风吹柳万黄金。

  会盗起淮南,知高邮军晁仲约度不能御,军军中富民出金帛,具牛酒,使人迎劳,且厚遗之。贼悦,径去。事闻,富弼时在枢府,议欲诛仲约,以正军法。仲淹欲宥之。弼曰:“盗贼公行,守臣不能战,又不能守,而使民醵钱遗之,法所当诛也。”仲淹曰:“今高邮无兵无械,虽仲约之义当勉力战守,然事有可恕,戮之恐非法意也。”仁宗从之,仲约由此免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