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以元康六年,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、徐诸军事、征虏将军。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,去城十里,或高或下,有清泉茂林,众果、竹、柏、药草之属,莫不毕备。又有水碓、鱼池、土窟,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。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,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,昼夜游宴,屡迁其坐,或登高临下,或列坐水滨。时琴、瑟、笙、筑,合载车中,道路并作;及住,令与鼓吹递奏。遂各赋诗以叙中怀,或不能者,罚酒三斗。感性命之不永,惧凋落之无期,故具列时人官号、姓名、年纪,又写诗著后。后之好事者,其览之哉!凡三十人,吴王师、议郎关中侯、始平武功苏绍,字世嗣,年五十,为首。
蒙少不修书传,每陈大事,常口占为笺疏。常以部曲事为江夏太守蔡遗所白,蒙无恨意。及豫章太守顾邵卒,权问所用,蒙因荐遗奉职佳吏,权笑曰:“君欲为祁奚耶?”于是用之。甘宁粗暴好杀,既常失蒙意,又时违权令,权怒之,蒙辄陈请:“天下未定,斗将如宁难得,宜容忍之。”权遂厚宁,卒得其用。蒙子霸袭爵,与守冢三百家,复田五十顷。霸卒,兄琮袭候。琮卒,弟睦嗣。
闲居执荡志,时驶不可稽。
驱役无停不,轩裳逝东崖。
沉阴拟薰麝,寒气激我怀。
岁月有常御,我来淹已弥。
慷慨忆绸缪,此情久已离。
荏苒经十载,暂为人所羁。
庭宇翳馀木,倏忽日月亏。
绛景浮玄晨,紫轩乘烟征。仰超绿阙内,俯眄朱火城。
东霞启广晖,神光焕七灵。翳映泛三烛,流任自齐冥。
风缠空洞宇,香音触节生。手携织女舞,并袊匏瓜庭。
左徊青羽旗,华盖随云倾。晏寝九度表,是非不我营。
抱真栖大寂,金姿愈日婴。岂似愆秽中,惨惨无聊生。
傅子见安乡侯曰:“今马钧所欲作者,国之精器、军之要用也。费十寻之木,劳二人之力,不经时而是非定。难试易验之事,而轻以言抑人异能,此犹以己智任天下之事,不易其道以御难尽之物,此所以多废也。马氏所作,因变而得,是则初所言者不皆是矣。其不皆是,因不用之,是不世之巧无由出也。夫同情者相妒,同事者相害,中人所不能免也。故君子不以人害人,必以考试为衡石,废衡石而不用,此美玉所以见诬为石,荆和所以抱璞而哭之也。” 于是安乡侯悟,遂言之武安侯,武安侯忽之,不果试也。此既易试之事,又马氏巧名已定,犹忽而不察,况幽深之才、无名之璞乎?后之君子,其鉴之哉!马先生之巧,虽古公输般、墨翟、王尔,近汉世张衡,不能过也。公输般、墨翟皆见用于时,乃有益于世。张衡虽为侍中,马先生虽给事中,俱不典工官,巧无益于世。用人不当其才,闻贤不试以事,良可恨也。
楚人贫居,读《淮南子》,得“螳螂伺蝉自障叶可以隐形”,遂于树下仰取叶——螳螂执叶伺蝉,以摘之。叶落树下,树下先有落叶,不能复分别。扫取数斗归,一一以叶自障,问其妻曰:“汝见我不?”妻始时恒答言“见”,经日,乃厌倦不堪,绐云“不见”。嘿然大喜,赍叶入市,对面取人物。吏遂缚诣县。
静居怀所欢,登城望四泽。
春草郁青青,桑柘何奕奕。
芳林振朱荣,渌水激素石。
初征冰未泮,忽焉振絺绤。
漫漫三千里,迢迢远行客。
驰情恋朱颜,寸阴过盈尺。
夜愁极清晨,朝悲终日夕。
山川信悠永,愿言良弗获。
引领讯归云,沈思不可释。
辔景登霄晨,游宴沧浪宫。彩云绕丹沧,灵蔼散八空。
上真吟琼室,高仙歌琳房。九凤唱朱籁,虚节错羽钟。
交栖金庭内,结我冥中朋。俱挹玉醴津,倏忽已婴童。
云何当路蹲,愆痾随日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