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矾楼,后改为丰乐楼,宣和间,更修三层楼高。五楼楼向,各有飞桥栏槛,明暗楼通,珠帘绣额,灯烛晃耀。初开数日,每先到者赏金旗,过一两夜,则已元夜,则每一瓦陇中皆置莲灯一盏。内西楼后来禁人登眺,以第一层下视禁中。大抵诸酒肆瓦市,不以风雨寒暑,白昼通夜,骈阗如此。州东宋门外仁和店、姜店,州西宜城楼、药张四店、班楼,金梁桥下刘楼,曹门蛮王家、乳酪张家,州北八仙楼,戴楼门张八家园宅正店,郑门河王家、李七家正店,景灵宫东墙长庆楼。在京正店七十二户,此外不能遍数,其馀皆谓之“脚店”。卖贵细下酒、迎接中贵饮食,则第一白厨,州西安州巷张秀,以次保康门李庆家,东鸡儿巷郭厨,郑皇后宅后宋厨,曹门砖筒李家,寺东骰子李家,黄胖家。九桥门街市酒店,彩楼楼对,绣旆楼招,掩翳天日。政和后来,景灵宫东墙下长庆楼尤盛。
东坡官钱塘日,有人诉负钱二万不偿者。诉呼而询之,云,“吾家以制扇为业,适父死,而又自今春以来,连雨天寒,所制不售,非故负之也。”诉熟视久之,曰:“姑取汝所制扇来,吾当为汝发市也。”须臾扇至,诉取白团夹绢二十扇,就判笔作行书草圣及枯木竹石,顷刻而尽。即以付之曰:“出外速偿所负也。”其人抱扇而涕下。始逾府门,人以千钱竞购一扇,立尽。
画舸、荡桨,随浪前,隔岸虹。枯荷点断秋容。疑水仙游泳,向别浦相逢。鲛丝雾吐渐收,细腰无力转娇慵。
罗袜凌波成旧恨,有谁更赋惊鸿。想媚魂杳信,算密锁瑶宫。游人漫劳倦去,奈何不逐东风。
崇宁二年十一月,余谪处宜州半岁矣。官司谓余不当居关城中,乃以是月甲戌抱被入宿于城南。予所僦舍“喧寂斋”,虽上雨旁风,无有盖障,市声喧愦,人以为不堪其忧;余以为家本农耕,使不从进士,则田中庐舍如是,又可不堪其忧耶?既设卧榻,焚香而坐,与西邻屠牛之机相值。为资深书此卷,实用三钱买鸡毛笔书。
范文正公守邠州,暇日率僚属登楼置酒,未举觞,见缞絰数人营理葬具者,意哀甚。公亟令询之,乃寓居士人卒于邠,将出殡近郊,賵殓棺椁皆所未具。公怃然,即彻宴席,厚赒给之,使毕其事。坐客感叹有泣下者。
南方多没人,日与水居也,七岁而能涉,十岁而能浮,十五而能没矣。夫没岂苟然哉?必将有得于水之道者。日与水居,则十五而得其道。生不识水,则虽壮,见舟而畏之。故北方之勇者,问于没人而求其所以没,以其言试之河,未有不溺者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