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勺西湖水。渡江来,百年歌舞,百年酣醉。回首洛阳花石尽,烟渺黍离之地。更不复、新亭堕泪。簇乐红妆摇画舫,问中流、击楫何人是?千古恨,几时洗?(花石尽 一作:花世界)
余生自负澄清志。更有谁、磻溪未遇,傅岩未起。国事如今谁倚仗,衣带一江而已!便都道、江神堪恃。借问孤山林处士,但掉头、笑指梅花蕊。天下事,可知矣!
张友正自少学书,常居一小阁上,杜门不治他事,积三十年不辍。有别馆,直三百万,尽鬻以买纸。其书笔迹高简,有晋宋人风味。故庐在甜水巷,一日忽弃去,赁小屋于水柜街,与染工为邻。众人异之,或问其故。友正答曰:“吾欲假其素绢学书耳。”与染工约:凡有欲染皂者,先假之,一端酬二百金。如是日书数端,笔未尝停。有以纸馈之者不问多寡入手即书,至尽乃已。
素与苏子瞻相善。元祐末,子瞻自杨州召还,友正乃具饭邀之。既至,则对设长案,各以精笔、佳墨、纸三百列其上,而置肴其旁。子瞻见之,大笑。就坐,二人每酒一巡,即展纸挥毫。一二小童磨墨,几不能供。饮酒终,纸亦尽,俱自以为平日书莫及也。
友正本尝任,共性直,恐为名声所累,少与人交,故知共书者少。
范文正公微时,尝诣灵祠求祷,曰:“他时得位相乎?”不许。复祷之曰:“不然,愿为良医。”亦不许。既而叹曰:“夫不能利泽生民,非大丈夫平生之志。”他日,有人谓公曰:“大丈夫之志于相,理则当然。良医之技,君何愿焉?无乃失于卑耶?”公曰:“嗟乎!岂为是哉?古人有云:‘常善救人,故无弃人;常善救物,故无弃物。’且大丈夫之于学也,固欲遇神圣之君,得行其道。思天下匹夫匹妇有不被其泽者,若己推而内之沟中。能及小大生民者,固惟相为然。既不可得矣,夫能行救人利物之心者,莫如良医。果能为良医也,上以疗君亲之疾,下以救贫民之厄,中以保身长年。在下而能及小大生民者,舍夫良医,则未之有也。”
一人贫苦特甚,生平虔奉吕祖。吕祖乃吕洞宾也,相传为道教之祖。吕祖感其诚,一日忽降至其家,见其家徒四壁,不胜悯之,因伸一指,指其庭中磐石。俄顷,粲然化为黄金,曰:“汝欲之乎?”其人再拜,曰:“不欲也。”吕祖大喜,谓:“子诚能如此,无私心也,可授以大道。”其人曰:“不然,我欲汝之指头也。”吕祖倏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