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月春霖三日晴,冬寒初暖稍秧青。
春工只要花迟著,愁损农家管得星。

  崇宁二年十一月,余谪处宜州半岁矣。官司谓余不当居关城中,乃以是月甲戌抱被入宿于城南。予所僦舍“喧寂斋”,虽上雨旁风,无有盖障,市声喧愦,人以为不堪其忧;余以为家本农耕,使不从进士,则田中庐舍如是,又可不堪其忧耶?既设卧榻,焚香而坐,与西邻屠牛之机相值。为资深书此卷,实用三钱买鸡毛笔书。

记得香闺临别语,彼此有、万重心诉。淡云轻霭知多少,隔桃源无处。
梦觉相思天欲曙,依前是、银屏画烛,宵长岁暮。此时何计,托鸳鸯飞去。

虫娘举措皆温润。每到婆娑偏恃俊。香檀敲缓玉纤迟,画鼓声催莲步紧。
贪为顾盼夸风韵。往往曲终情未尽。坐中年少暗消魂,争问青鸾家远近。

故园蛱蝶最多种,百草长时花乱开。
穷巷春风元不到,一双谁遣过墙来。

今日秋风里,何乡一病翁。
力微须杖起,心在与谁同。
灾疾资千悟,冤亲并一空。
百年先得老,三败未为穷。

  王某曰:古之学者,虽问以口,而其传以心;虽听以耳,而其受以意。故为师者不烦,而学者有得也。孔子曰:“不愤不启,不悱不发,举一隅不以三隅反,则不复也。”夫孔子岂敢爱其道,骜天下之学者,而不使其蚤有知乎!以谓其问之不切,则其听之不专;其思之不深,则其取之不固。不专不固,而可以入者,口耳而已矣。吾所以教者,非将善其口耳也。

  孔子没,道日以衰熄,浸淫至于汉,而传注之家作。为师则有讲而无应,为弟子则有读而无问。非不欲问也,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,吾可无问而得也。岂特无问,又将无思。非不欲思也,以经之意为尽于此矣,吾可以无思而得也。夫如此,使其传注者皆已善矣,固足以善学者之口耳,不足善其心,况其有不善乎?宜其历年以千数,而圣人之经卒于不明,而学者莫能资其言以施于世也。

  予悲夫《洪范》者,武王之所以虚心而问,与箕子之所以悉意而言,为传注者汩之,以至于今冥冥也,于是为作传以通其意。

  呜呼!学者不知古之所以教,而蔽于传注之学也久矣。当其时,欲其思之深、问之切而后复焉,则吾将孰待而言邪?孔子曰:“予欲无言。”然未尝无言也,其言也,盖有不得已焉。孟子则天下固以为好辩,盖邪说暴行作,而孔子之道几于熄焉,孟子者不如是不足与有明也。故孟子曰:“予岂好辩哉?予不得已也。”夫予岂乐反古之所以教,而重为此譊譊哉?其亦不得已焉者也。

插秧如插针,琐细亦良苦。
分徒一夫积,终亩众力举。
曾不旬日间,绿遍天涯土。
周家重开国,幸勿轻农圃。

先生新卜宅,只许白云知。
野蜜和峰割,岩花带蝶移。
坐谙苔石稳,醉忘木桥危。
屋后寒梅放,因风寄一枝。

柳丝轻黄金缕,织成一片纱窗雨。斗合做春愁,困慵熏玉篝。
暮寒罗袖薄,社雨催花落。先自为诗忙,蔷薇一阵香。